从大清早就笼罩在每一栋大大小小的写字楼里，每一个清晨都被这样的气味燃、煽动，然后所有的情绪都渐渐变得亢奋不已。这样的香味会一直持续到傍晚、夜、凌晨，最后逐渐散去，写字楼重新回归寂静，仿佛一个嘶吼了一天后终于疲倦的怪。

顾里看着面前一堆愁眉苦脸的下属，整个广告产业链，在金危机的摧毁下，已经变得脆弱不堪。所有的厂商都在拼命地削减预算，之前彼此财大气地抢着报价争抢版广告页面的光景遥远得仿佛和慈禧太后执政的年代差不多，此刻的广告商们，彼此客客气气的：“哎哟，没事儿，没事儿，第一版面就让给他们吧。你们有没有哪个位置的广告页面是在打折啊？”

一屋的死气沉沉。

会议桌中央的那个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一个男助理下了speaker，叶传萍的声音带着嘈杂的电声从电话机里传来：“别傻坐着了，你们坐到国变成共产主义，广告客也不会自己推开门走来。想办法。”电话咔嗒挂断了。留下一屋人的脸惨白一片，面啊尊严啊什么的，没有人在乎这些，大家惨白是因为真的饿了。从昨晚开始，一个通宵，到清晨的光刺破公司的百叶窗，在顾里双里放的紫外线之下，没有人敢离开。只是，顾里可以靠光合作用维持着永恒的神矍铄，其他的员工仅仅只是人类而已——人类已经阻止不了顾里了。

顾里拉开椅：“你们去吃早餐吧，吃完后回家洗个澡，换一衣服，然后睡一小会儿补充一下力，然后写一份接下来一个月自己的工作范围内的度表和新的计划书，这些事情加起来两个小时够了吧？那十一，准时回公司开会。”

所有人：“…”顾里踩着跟鞋，嗒嗒嗒嗒嗒嗒地一溜小跑走了会议室。虽然她面不改，眉目间还着一武则天和慈禧常常挂在脸上的不屑，但是，了解她的人，比如我，就一定知，她此刻只是一个纸老虎，她迅速地逃离了自己的作案现场，因为她知走慢一儿，她应该就会被揍。这作风，她当年在大学里的时候，就已经练得游刃有余了。

当年，她以杰学的份代表金学院对所有一年级学的新生发表讲话的时候，她慷慨激昂：“你们好好听着，你们上那些什么袜啊、可的手机挂件啊，什么丝粉红裙啊，在等一下散会之后，就回寝室一把火烧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可以再面朝大海，开，开个啊，有空看海，不如去看报表。天上不会掉馅饼，也不会掉下一座海边的小木屋，海边只有海景别墅，只有穿跟鞋的人才能走去！还有你，第一排那个扎两个角辫的女的，你留这个发型，考虑过周围人的受么？你问过本人的心情么？虽然我们学经济的需要有一颗铁石心，但是也不能太过于自我吧？”说完，这只纸老虎一溜小跑，嗒嗒嗒嗒嗒…格外游刃有余。

当年，她在炎的盛夏，穿着低超短裙，上洒着对大学血气方刚的男生来说就是情剂的COCOCHANELNO。5，一路顾盼生姿地走男生宿舍，她手上拎着一盒哈达斯，面对满赤条条的只穿内的年轻雄，她面不改，目光，她看着来开门的卫海，这个育健儿也只穿着一条内，她仿佛一朵三月杨般飘去，放下冰激凌，又轻柔地飘了来，留下原地快要裂开的顾源，在顾源刀光剑影的目光里，这只纸老虎悄悄地走，正如她嚣张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她一溜小跑，嗒嗒嗒嗒嗒嗒…格外游刃有余。

当年，她心直快，一大早看见新来的经济法教授，亲地打完招呼“哎哟教授，听说你老婆昨儿拎着一个PRADA的红包包从人行天桥上一个猛摔了绿化带啊？哈哈哈哈…PRADA和那些树木们都没事儿吧”然后这只纸老虎一溜小跑，嗒嗒嗒嗒嗒嗒…格外游刃有余。

这么多年，她都过着这刀尖添血的生活。她没有被杀，足以证明她家祖坟埋得有多靠谱。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从某些层面上来说，如果辩证地来看，如果客观地去分析，如果抛开现象看本质，我觉得她和唐宛如其实是一个路的，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我曾经羞辱她：“顾里，你和唐宛如的区别也就在于，是否穿着Dior。”她冷笑一声，回答我：“你错了。我和唐宛如的区别在于，是否穿得Di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