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比如政协会议，会上自然闹得不得了，可会下除了统一开餐或集看电影，其余时间也就私下聚在一起聊聊天，摸摸牌，靠自己打发时间。组织工作会议之类却有所不同了，会上平平淡淡，会下却是另一码事，各路官员早在酒楼摆好盛宴，在宾馆备下牌桌，在娱乐中心好小，只等领导赏脸前去消受了。

冯国富这么一走神，会议早已正式程序。会场气氛格外烈，动不动就有如雷的掌声响起来，得迭起。冯国富不可能不有所表示，也下意识地鼓着掌。说是鼓掌，其实是右手几个指在左手掌心轻轻着，无非给台下样。冯国富觉得国人说话特别有意味，比如许多场合都少不了的鼓掌，准确说应该叫拍手或击掌，我们却习惯或钟情于这个鼓字，那比拍和击之说可动人得多。原来什么事情一鼓，就变得了不起，比如鼓舞鼓励鼓鼓动，谁能不为之怦然心动？前苏联时代的人就特别擅长鼓掌，往往斯大林同志在台上扬扬眉，台下就会鼓上好几分钟。以至后来这些讲话发表和版，里面随都有括号标示着此鼓掌多少分钟的说明。据说有一次斯大林同志一现在台上，台下就开始鼓掌，由于谁也不肯第一个停下来，掌声连续响了数十分钟，仍没有停止的迹象。最后有人实在支撑不住了，两只手酸得再鼓不到一，其他人才趁机跟着撒了手。有心人于是发现，这个最先停止鼓掌的人第二天就蒸发掉了，从此再没现在这个地球上。

冯国富想着这些旧事，又有烈的掌声耳朵。这回好像格外响亮和持久，都快说得上震聋发聩和经久不息了，连旁边一位副主席也鼓得非常卖力。原来是主席台正中的黄主席刚完重要讲话。冯国富没法不受染，不由自主地重重拍了好几下。

这样大会小会，台上台下，鼓了几天掌，会议议程不觉已经过半。这天的小组讨论会移师政协三楼会议室行，大家发言简短，会议散得早。冯国富见提包鼓胀得都快装不下了，顺便回办公室去卸资料。开门屋，还没立稳，有人自后面跟了来。

原来是李总。冯国富一边伸手掏着包里的资料，一边说：“李常委怎么知我在办公室里？”李总说：“咱们经济界别的讨论会放在五楼会议室，我喝多了茶，来方便，见冯主席办公室开着门，来瞧瞧。”

冯国富哦了一声，问：“常委的觉怎么样？”李总说：“觉好的，就是一天坐八九个小时，受不了。”

冯国富看一李总，说：“像你们老板的，在外面走的多，坐功自然不比我们这些常年坐办公的，真难为你了。”李总笑：“难为说重了，这么好的机会，换了人家，想难为还难为不上呢。”冯国富说：“看来你还乐意参加这会议似的。”李总说：“是呀，收获还不小。”冯国富说：“什么收获？”李总说：“比如可结识不少朋友。”

这倒也是，政协委员来自各行各业，想在会上认识些人，得天独厚。

冯国富还以为李总真是顺便来瞧瞧，表示一下客气，包清理好后，便提到手上，准备走人的样。李总却仍站着不动，说：“这次会上我新认识了几位常委，还算谈得来，一起多混得几天，彼此也就变得随便起来。见我是办公司的，以为我的钱多得没地方放，几次提要我请客。我又没有义务请他们，所以还在犹豫。倒是一直有心想请请冯主席，如果冯主席肯赏脸，我就订一桌，让他们来作陪，大家一起闹闹。”

李总绕了个圈，原来是这么个意图。冯国富心里明白不过，李总嘴上说是请你，叫那些常委作陪，其实他要请的常委一定是权威门的重要领导，光凭他李总，暂时还不一定请得动，才来找你冯国富，好打你的招牌。冯国富也没说破，反正你这张招牌只那么值钱，他打就让他打去，何况吃顿饭犯不了错误，也就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