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富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了。可你不舒服也得舒服，这是中国官场，官在你上，那么知识也好，能力也好，品德也好，威望也好，便都在你上，甚至实际年龄比你小，也可以你的长辈。为什么只有小官见了大官要装孙，就是这个原因。想那皇帝小儿，哪怕只有三两岁，大臣就是七老八十，属于他老爷爷辈，也得五投地，趴在他面前山呼万岁。

冯国富意识到自己想得远了，赶忙收住意念，倒看孙长找自己来，到底想说什么。凭直觉，冯国富觉得孙长不是找自己来闲聊的。

偏偏孙长迟迟没转到正题上，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的都是些无关要的闲话。冯国富以为自己生产了错觉。也许是你在组织工作多年，孙长刚组织长，视你为老同行，才请你来小叙，并没别的意思。

又聊了几句，冯国富觉得该走了。孙长到楚南不久，要熟悉各方面情况，时间自然是非常宝贵的。冯国富站起来，说：“孙长忙，以后我再来拜访您。”

孙长跟着起了，一边说：“不忙不忙，还坐会儿吧。”冯国富说：“我已经耽误您不少时间了。”孙长说：“跟你这位老长说话，也是一学习嘛。”冯国富说：“这么说，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要门时，冯国富转去拦孙长，不让他再送。孙长握住冯国富的手，说：“金长跟我班时，说过你的情况。安排你去政协，你是牺牲的。政协条件又差，连专车都保证不了，才让你继续用原来的车。冯主席你放心好了，金长虽然走了，我长也一样，你不嫌弃，车你仍然留着，除非政府给你安排了小车经费。”

冯国富顿时明白过来，孙长说了大半天，真正要说的，其实就是这句话。是呀，小车你都用了快一年时间了，政府已给你安排了小车经费，也该归原主了，不然把你叫到组织来，特意提车的事什么呢？孙长看来真是块组织长的料，善于正话反说。冯国富还只能谢他的关怀，心里有什么想法，一时不容易说。

来到楼下，冯国富还悻悻的，心里有些不大痛快。

走近坪里的红旗，弯了腰正要往里钻，不知从哪里冒一位白发飘飘的老人，手拄如意，笃笃笃，敲了过来。

冯国富不可能不认识老人，他就是十多年前市委的郝老书记，当年冯国富外放去楚宁组织长，还是他老人家在常委会上的。冯国富也没上车了，忙伸直腰，笑着迎上前去，要跟老人打声招呼。郝老也许已不认识冯国富，或者本没把他放在里，一直抬着，着，目不斜视的样。冯国富吱声不得，尴尬地笑笑，让过老人，看着他往市委大楼方向直奔过去。别看郝老书记拄着如意，年纪早过古稀，可背后看去，腰杆却还直的。

就在冯国富正要转上车的时候，大楼里走一伙人来，为首便是今天主持中心组学习的吴书记。照理吴书记应该认识郝老的，官场中有惯例，谁主哪个地方，总会先去拜访当地的老领导，稳住他们情绪，以免少惹是非。估计这天吴书记心里有事，又被一伙人簇拥着，没注意到郝老，从台阶上走下来后，便匆匆往停着皇冠的柏树方向走了过去。

郝老显然是被激怒了，也不往台阶上迈了，回健步朝吴书记追过去。那些随吴书记之后的下属们心思全放在领导上，竟然没谁发现郝老气势汹汹跟了上来。就在吴书记到得车前，低正要往下属打开的车门里钻时，郝老手上的如意呼一声挥舞过去，直接车门里面，同时吼：“姓吴的，你给我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