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县委书记，你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到了升任副市长，已经完全与你无关。设地替张柏松想想，他都那么显赫了，你还要求他用过去那气称呼你，跟你说话，他得到吗？就是他得到，你又心安吗？

想开了，冯国富也就心平气和了，说：“政府工作好搞，随便叫个人搞就是了。正是不好搞，才请你这样的能人担当大任，让你尽展才华。”张柏松打着哈哈：“我什么能人？国富兄这是表扬我了，我是被上梁山，退无后路，着也得死撑着。”

张柏松话说得这么无奈，换了别人，还以为这个副市长是有人拿着枪着他后背，迫使他就范的。其实他是在炫耀自己的重要，仿佛离了他，太都会失。冯国富在组织呆得长，太了解现在的官员，说是组织上栽培来的，其实组织上并没真正栽培过谁，几乎都是他们自己拳打脚踢，上下求索，才如愿加冕的。包括张柏松上副市长的帽，虽是他运气不错，然而运气还得靠力气促成，没有力气，运气也会稍纵即逝。因此他那听去有些无奈的气里，更多的是一自鸣得意。人都是这样，得意的时候才会用这气说话，那些倒霉，还没资格这么说话呢，即使故作洒脱说这话，也显得没有底气。

随便聊了几句，张柏松问：“国富兄有什么事吗？”冯国富还是那次跟小丁说过的话：“没什么要事，主要是向你问声好。”

“谢谢国富兄的问候！”张柏松朗声。他是个明白人，冯国富两次打去电话，绝不仅仅为了问他人好。到得这个位置上，就会有这方面的会。在张柏松的印象里，没有哪天没人以各方式向他问好的。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人并非真心问他人好，而是在问他手里的权好。张柏松于是又问冯国富：“那次要呢？说说看，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冯国富说：“电话里不说了，还是下次到政府去向你当面汇报吧。”

“到政府来就免了，我难得在政府呆，你来了也不容易碰上。我看这样吧，下周有一个政府领导与政协委员见面会要在你那边召开，到时我去你办公室看你。”张柏松说“当然别的问题我没能力解决，如果是票的事，多少还想得办法来。”

地方上的问题看上去千万绪，说穿了也就是两个问题，一个是帽问题，一个是票问题，谁有本事解决这两个问题，别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比如各级政府，这工作那工程，这事业那中心，其实没哪一样离得开票两个字。正是基于这个理，冯国富才觉得这两个字有些沉重，不容易，想另择良机，当面向张柏松提要求。不想张柏松轻轻巧巧就将这两个字吐了来。冯国富暗想，张柏松之所以能举重若轻，原来是他本人有份量。相比之下，自己觉得那两个字沉重，正是因为自份量不够。

冯国富正在浮想，张柏松又开了腔：“我是国富兄扶上，才走到今天的，却苦于一直未曾给你办过什么事，你能给我机会，我自当尽力而为。”

这话不妄，听上去也生动，冯国富心里却有些不好受。过去投桃，是等着今天人家报李，也显得太没格调了。

然而事到如今，冯国富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张柏松能送票上门，自己再弱智，也不能弱智到跟票过不去。放下电话后，他就门，走黄主席办公室，说了找政府要钱购置新车，然后退掉组织的小车和司机的想法。黄主席说：“财政那么困难，基本工资都不能时发放，拿得钱给你购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