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黑收往往游离于法之外，一时便变得黑灰不分或黑白不分了。

这么胡思想着，杨登科更加糊涂了，芬芳公司给的这十五万元到底是灰收还是黑收？他脑袋想烂了也没想个所以然来。

想不所以然就脆不想，杨登科打开屉，将纸包拿了来。摸着门把要下车了，忽儿又松了手。就这么把钱带回家，聂小见了，怎么跟她解释？何况以后万一了事，她知了这钱的事情，岂不把她也要一起给扯去？杨登科于是又将钱放回屉，打算还是第二天再想办法藏到别。至于藏到何，他还拿不定主意。

了屋，聂小刚洗完澡从卫生间来，准备休息了。杨登科努力装没事的样，跟她搭讪了几句，便一钻了卫生间。在里面冲了大半天没来，打算等聂小睡着后才上床，免得她问这问那，自己一不小心漏了风。

想不到拖了这么久，走卫生间推开卧室门时，聂小还开着床灯在等他。杨登科自然不好将门扯上退去，只得若无其事地了门，说：“怎么还不睡？”聂小没去瞧他，只嗔：“你自从了副主任，天天早晚归的，除了睡个觉，难得在家里多呆一会，想跟你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也不见你关心关心我。”

杨登科就听聂小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他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唠叨，钻被就去扯她的衩，想用这个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聂小不买他的账，扒开他的手，说：“你除了对这事来劲，别的都没兴趣？”杨登科只好作罢，心想谁来劲了？我这是没法呀。嘴上敷衍：“我这不是工作张，想缓解缓解么？”

好在聂小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也不怎么计较杨登科，说：“向校长跟我打过招呼了，学校已经到教育局给我报了教导主任。”

杨登科在九中住了那么多年，对学校里的事情多少了解些，知这个所谓的教导主任是兼职的，也没有什么油可捞，不过多些杂事罢了，便冷冷：“那祝贺你了，这教导主任一，你老人家好歹也是个堂堂校领导了。”

聂小听了杨登科话里的嘲讽，却也无所谓，说：“我知在你们这些权力门的人里，教导主任实在算不了什么。我自己也明白这只是个事的位置，没有什么特权，但我告诉你，不仅向校长，还有教育局里好几个可都是在学校里过教导主任的。”杨登科说：“向校长和教育局里的过教导主任，这我也不否定，可这并不意味着过教导主任就一定能校长甚至教育局长呀。”

聂小意识到杨登科是在故意跟她抬扛。想起杨登科要转步，她那么心帮他扶他，现在自己想个教导主任，他却事不关己，怪气，不免就来了气，有些恨恨的，低声吼：“你是怕我以后万一了校长，甚至了教育局长，你不是怎么的？好好好，以后我的事再不会跟你说半句。”一翻，将个冷对着杨登科。

杨登科满脑是车上那包钱，确实没心情跟聂小说她教导主任的事，不得她快闭住嘴，好清静一下。

女人的心里不容易装事，不一会聂小就起了微弱的鼾声。杨登科却依然一睡意也没有，望着窗外一般的月起神来，脑袋里一会是何场长到车上给他递钱时的样，一会儿是自己往驾驶室屉里和董志良公文包里钱的情形，最后董志良提着装了那包钱的公文包从容下车上楼的影又浮现在前。

杨登科想，不知董志良是否也会像他这样，现在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眠？也许给董志良送钱的人太多了，十五万元对他这样实权在握而且即将成为市委常委的领导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他才不会像他杨登科这样气窄量小，少见多怪，自己折磨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