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行走在这个世上，想人地，却是人之常情，没什么错。不想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领导的也不是好嘛。”

也许是得意，杨登科话也多起来，继续发挥：“你想李清照一女之辈，还生当为人杰，死亦鬼雄，何况我等须眉男？不过我知自己这辈是不了人杰了，但作为一介小小司机，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开好车，傍主，找准位，赚足票，挣够面。这就叫五登科。五是有因果关系的，前二是前提，有了这样的前提，才可能谋得到自己的位，有了位，才可能赚得到票，金钱社会，自然是有票才得起人，才够面。树活一张，人活一张脸，人生在世，活得没有脸面，真是生不如死啊。”

说着话，杨登科并没忘了往嘴里酒。聂小知男人的习，得意了就跟过不去。何况平时杨登科也难得放松一回，也不怎么阻拦他，任他喝个满意。

慢慢酒劲就上来了。

怪就怪，酒劲上来了，得意劲却下去了。杨登科竟然生无限慨，心想自己现在已经上了办公室副主任，可说是如愿谋到位，正式登科，步官员行列，虽然是最基层最小的官。但再基层再小的官也是官，已经完成了从民到官的历史转折和重大飞跃，不用将自己混同于普通老百姓了。换句话说，只要不是普通老百姓，就人模狗样，算有面了。可这面是用什么换来的？是用里换来的啊！里是什么？里是人的尊严，里是人的灵魂，里是人那脆弱得不能再脆弱的内心。这么多年以来，谁知自己的里受了多少压抑，挨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伤害？

一时间，杨登科不禁百集，像打烂了五味瓶，甜酸苦辣咸一齐涌上心。他一辈也没法忘记曾经的那些屈辱：结领导，领导不屑；讨好群众，群众不理；求人办事，事没办成，还要受人耍，甚至拿着亮的票都送不去。还有更难忘怀的，就是两个多星期前的那个下午了，现在想来，两位歹徒的拳脚和砖其实仅仅伤着一，只有自己给自己的那一刀和那一砖，才真正地伤及到了自己那的里。

杨登科忽然莫明其妙地想起那次和钟鼎文在海天歌厅见识过的那个人妖来，当时觉得那是一戕害人的严重变态，如今思之，自己这又何尝不是一变态呢？只不过人家的变态是上的，而自己的变态则是层的神和灵魂上的。这么说来，自己也是某意义上的人妖了。

这么想着，杨登科忽觉鼻一酸，通红的睛越发混浊了。

聂小见杨登科神不对，去卫生间拿了条巾，想让他抹把脸，清醒一下脑。回到客厅，便见杨登科涕泗横，睛不是睛，嘴脸不是嘴脸了。聂小知不能再让杨登科这么喝下去，夺走他的杯，把巾到了他手上。杨登科却扔掉巾，拿起酒壶往嘴里倒。聂小又伸手过来抢走了酒壶。杨登科然大怒了，猛地一脚踢翻桌，桌上的碗筷杯碟哗啦啦砸到了地板上。

望着一片狼藉的屋，杨登科怔了片刻，忽然蹲到地上，抱痛哭起来。

其实那不是哭，要知，男人是不会哭泣的。确切说那是嚎。这天晚上，杨登科直嚎得昏天黑地，哭得风声鹤唳，好像已到了世界末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