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电教室都改成门面，全租了去，学校立即快步小康。学校小康当然还不够，老师们也得小康小康，于是给每位老师发了两千元的小康费。加上咱俩这个月的工资，除去正常开支还有千把块的余额，跟小康费合在一起，正好能凑足三千元。”

原来聂小早就计划好了的，看来她已预谋很久了。杨登科也不知怎么谢聂小才好，为了男人的事业，她真是用心良苦啊。

现在的关键是怎样才能把这八千元送到康局长那里去，并且要送得他舒舒服服，乐于接受。当然不能直接往康局长手上送，那不仅钱送不去，还要自讨没趣。杨登科于是对聂小说：“送钱其实是门不小的学问，要掌握好要领，并不容易。我们得好好琢磨琢磨，找一个契机接近康局长，不能把好事给了。”聂小说：“当然不能了，这回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再失败下去，你这辈就没有好多之日了。”

杨登科知聂小说的不无理，却还死要面：“你说得也太严重了，扯到一辈上去了，我四十不到，不才半辈吗？”聂小说：“电大老师没教过你人到中年万事休这句话吧？你也不掐着指算算，看还有好多机会等着你。”

然而将给康局长送钱的事琢磨了两天，夫妇俩也没琢磨个上佳方案。康局长既没死爹死妈，也没嫁女儿娶媳妇，往往这时候才是下的最激动的时候，也是最能接受考验和发挥聪明才智的时候。可气的是康局长本人也天天如旧，没什么事。当然不能大事，比如大面积心肌梗，或车祸严重脑震之类，那就没什么戏了。最好是喝酒喝得胃穿孔得打吊针，玩小玩柳病得住院消炎，这时候去看望领导名正言顺，容易跟领导拉近距离。距离一近，再趁机上一把票，那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

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杨登科终于发现了一个接近康局长的好借。

这天司机班里就杨登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杨登科只得像往常一样，翻起桌上的报纸来。翻着翻着，忽然发现了康局长的大名。那是一张有些发黄的省报，报上的日期还是半年前的。上面有一篇关于康局长光辉业绩的长篇通讯，占了大半个版面，署了两位作者的名字，前面那位有些熟，好像是省报记者，后面那位是吴卫东。文章里面都是一些麻的捧文字，把康局长当气球到天上去了。杨登科知肯定是农业局了大价钱买的版面，不然人家省报哪有义务捧你一个市农业局的局长？如今是一个金钱社会，钱可以买乌纱帽，可以买山买，甚至可以买爹妈买情，自然也可以买表扬买荣誉。

杨登科还在文中看到一行字，介绍康局长“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这句话下面不知谁用圆珠笔划了杠，说明有人在意过这句话。文章末尾还附了康局长的简历，明明白白写着他的生日期：1949年12月22日。杨登科知贵都市是1949年12月最后一天才解放的，比起泽东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布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日迟了近三个月，所以说康局长“生在旧社会”也是说得过去的。

放下报纸，杨登科就呆在了桌前。杨登科是隐约觉得这篇文章里似有些可用价值，虽然文章臭气熏天。

可呆了好一阵，杨登科却想不透文章的可用价值到底在哪里。其时墙上的钟已走到五半，杨登科脑还未开窍。他有些气馁，就站了起来，准备下班。到了门，脑袋里忽然闪了闪，似有灵光显现似的。杨登科便刹住了，复又转回去，拿起报纸，睛在“生在旧社会”那句话上面稍稍停顿一下，接着瞟向末尾康局长的生日期上。

杨登科脸上一丝笑意，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