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上蹿下的，连归办公室理的司机班也没来过。为开台破面包车去向吴卫东说好话，杨登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所以除到办公室财务人员那里领了一次工资，没再过办公室的门。

好在机关里不比企业，没事也不会停你的工资，因为工资是财政安排的，不是农业局自己掏的钱，杨登科不领，人家还领不走。杨登科就乐得自在，不要事也有工资可领，世上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事？不过他每天还是背着双手，优哉游哉到司机班转上一圈，以表示自己还是在职职工。老郭他们有空，跟他们下下棋，打打牌，他们车去了，就看看报纸，喝喝茶。有时同行们汗浃背从外面车回来，见杨登科一双脚搁在桌上，悠闲自在捧着报纸细瞧丰和护舒宝广告，不免羡慕，说大学生还是不同，享受的是待遇。

在司机班里呆久了，呆烦了，就往老活动中心跑，那里台球乒乓球跑步机举重仪什么玩意儿都有，杨登科正好搞免费健运动，松松僵的骨。这是局党组怕老们闲得无聊，老想着上访闹事，特意了十多万置办的，想以此转移老们的注意力。这叫钱买稳定，因为老们都被视为不稳定因素。如今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工作，哪个单位稳定方面了事，领导的那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可老们没有锻炼的习惯，都窝在隔的阅览室里寻开心。阅览室订了上百的书报，还有不少保密级不的文件。只是老们对书报和文件也没兴趣，把读书看文件的桌挪开，四个一伙打起麻将或扑克来。

杨登科劈吊臂或原地跑步时，目光常常会落在对面的白粉墙上。那里有两行特别醒目的红字：搞好国健运动，增国民素质。杨登科脸上浮起一丝浅笑。他觉得中国人惟一擅长的就是喊号，而且每一个号都大得吓死人，动不动就上升到国家、民族那样的度，叫谁都不敢有半句异议。比如这“国”两个字，随便哪个都可以当大旗拿来挥舞一气。

杨登科这么胡思想着，开始还觉得有些开心，慢慢就到无趣起来。墙上两行红字越发显得稽了。杨登科一时没了健国的兴致，扔下跑步机，转去了阅览室。那边老们鏖战正酣，叫的叫，闹的闹，笑的笑，像一群孩。凑不满一桌的则在旁边观战，见杨登科来了，就约他上阵。杨登科反正没事，就坐下来跟他们上了。老们很兴，说杨登科没架，不像其他人，离退休之前是不会老活动中心的。

杨登科从没见陈局长去过老活动中心，问老们，都说陈局长还是调研员呢，又不属于老，怎么会降格以求，将自己混同于普通的老百姓？杨登科觉得老们的话有些尖酸，却也不无理。只是不知陈局长在家里些什么。这才想起电大毕业后，几次动了念要到陈局长家里去，却因有所顾虑，只给他打过两三次电话，一直下不了决心上门。现在又不可能转步了，也就无所谓起来，该去看看他了。

那天跑到陈局长家里，他已是大不如前，脸上有些浮，也泡着，两个又大又松的袋往下直垂，不知是发了胖，还是哪里有病。也许是下了台，大权旁落引起的后遗症吧？杨登科见过不少权倾一时的领导，下台之后，脸也是这样，有些不太动人。

陈局长见杨登科还肯上他家去，当然很兴。问了问杨登科的一些情况，他也是莫能助，只有慨叹的分。还告诫杨登科以后少到他家里去，这对他没有什么好。杨登科说他死猪不怕开，量他们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陈局长就批评杨登科没息，碰到一挫折就了气。又苦婆心劝杨登科要振作起来，机会是属于那些有准备的人的。杨登科知陈局长这是恨铁不成钢，表示要谨记老领导的教导。

要告辞了，陈局长又重复了以后不要老往他家跑的话，想跑就多往新领导那里跑。杨登科说：“我可不是那势利小人。”陈局长就生了气，说：“你这是哪里来的逻辑？往领导家里跑就是势利小人，那天天骂领导的娘，动不动便横眉竖跟领导对着就是英雄好汉了？为了工作和事业，多跟领导接，多争取领导的支持和护，这有什么不对的？”

杨登科不好还嘴，只得赶忙，洗耳恭听状。陈局长又因势利导：“你举个例给我看看？谁的步，谁的息，离开过领导的关照和栽培？你不是叫杨登科么？你这么消沉下去，破船当破船划，我看你怎么登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