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放在了吴卫东桌前。这时吴卫东才开了，说：“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杨司机。”气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杨司机三个字让杨登科听着有些不太舒服，仿佛上爬了好几个蚂蚁似的。毕竟现在的杨登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杨司机了。其实过去吴卫东也是这么称呼他的。杨登科想想，也许是自己在电大呆了两年，这个称呼已经变得陌生了。

杨登科心里正在嘀咕，吴卫东又开了：“杨司机毕业了吧？”杨司机不杨司机的，杨登科计较不了那么多了，也淡淡地说：“是呀，毕业了，特意来向你当主任的报个到。”吴卫东笑笑，说：“你到办公室来报什么到呢？你现在是堂堂的大学生毕业了，难得的栋梁之才，办公室这小塘哪里还装得下你？”

这当然不是幽默，吴卫东从没跟杨登科这么幽默过。吴卫东一向视自己和杨登科同是陈局长的人，要幽默也不会这么幽默。杨登科再没悟，也听得吴卫东话里的嘲讽。

只听吴卫东又说：“当然你要回来我最乐意了，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当得不怎么称职也不怎么称心，正愁找不到合适人选，你来把班接过去，我给你作揖，给你下跪，或者请你下馆。”说着，还挪过自己坐着的椅，要往杨登科下面。

这无异于拿着鞭往杨登科上猛了。杨登科尽电大毕了业，却还是工人，连都不是的，想主任也不是这个时候就敢想的。杨登科心里骂，这个狗日的吴卫东，真是小人一个！他恐怕是将当初提着礼品到九中去结我杨登科的事忘到了脑后。何况我杨登科又没日你家老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咒我？杨登科心腾起一火气，差就要拳，当给吴卫东一下了。当然杨登科还是忍住了，愤然了办公室。

来到楼前的平地里，杨登科脸上还紫着，怒气难消。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清楚今天到底了什么偏差，自己刚回局里，并没招谁惹谁，却走到哪都遭人冷。想想现在不不低已是名正言顺的电大毕业生，好歹也算是科班了，在农业局里虽然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不像过去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难他们还有什么瞧不起自己的？再往里想又并不是这么回事。要知自己以前是普通工人时，他们可不是这么个态度，无论在哪里碰着了，都会主动跟你打招呼，那乎劲跟见了陈局长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在坪里站了好一阵，杨登科心生茫然，竟然不知到哪里去才好。一瞥见司机班的门还敞着，脚下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移了过去。那是自己的老据地了，靠窗还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不存在受不受迎的事。杨登科的底气慢慢就足起来，脚下的步也定了些，不像刚才那么飘飘忽忽的了。

除开杨登科，司机班还有四位司机，刁大义、胡国、小钱以及前面已经提到过的老郭。这天小钱和老郭不在，只有胡国和刁大义在下象棋。杨登科知这两个人的棋都很臭，劲却不小。这好像是规律了，棋臭的人偏偏都乐此不疲，没事就要摆开棋盘噼噼啪啪敲上一阵，有时为一步棋还要争得鼻涕泡一鼓一鼓的，甚而至于大打手。

杨登科走司机班时，刁大义和胡国正在为一步棋争执不下，对杨登科的到来好像毫无察觉。杨登科站在一旁观看了一会，原来是胡国的踩得不是地方，被刁大义逮住破绽吃掉了个炮。胡国想悔棋，刁大义摸摸上的小胡，笑着生死不。

看着刁大义那笑的样，杨登科就想起他那个刁德一的别号来。刁大义的材瘦瘦的，上还有两撇小胡，跟《沙家浜》里的刁德一有些相似，加上刁大义和刁德一谐音，农业局的人都这么喊他。刁大义也无所谓，刁德一就刁德一，有时在包厢里唱卡拉OK，他还有意了《斗智》，学刁德一的样，一手叉着腰，一手夹了烟，怪气地唱上几句“这个女人不寻常”还真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