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王爷膝下尚且无，开枝散叶乃是尽孝，也是尽忠。”鉴于楚懋的爹就是皇上，阿雾以为他尽孝也就是尽忠了“妾年幼弱，如今恐不易受…”

阿雾见楚懋老盯着自己看，神如炙，一时心慌意，不择言地：“妾听说妇人二十有余最宜嗣，王爷…”

阿雾越说越艰难，艰难到最后，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而楚懋那边却朗然大笑起来。

楚懋看阿雾张得一个劲儿地绞手绢，而脸因又羞又急，泛了酡颜粉，一双秋波耀星，因为想要加她话语的力度而睁得大大的，睫眨得飞快，张得微着气，实在是忍不住笑起来，他不知阿雾哪里来的自信，可以说“厚我而薄彼”这样的话。

“王爷！”阿雾恼羞成怒地，她自以为说的是宏篇伟言，可楚懋却一儿也不当一回事儿“王爷不必嘲笑妾，妾说的是实话，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爷自知人事开始，已多少年，而膝下犹空，难不怕有心人造谣言而污蔑…”

楚懋见阿雾严肃得可，问：“你如何知那会是污蔑？”

“我当然知啦。”可惜阿雾不能这样回答，总之上辈楚懋是有过儿的，那就当然是污蔑了。“王爷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岂会是那等人。但人言可畏，不得不防。”阿雾如今就着“莫须有”的蔑言规劝楚懋。

“哦，那王妃以为该当如何？”

“唔。”阿雾开始支吾起来“王爷或可去各院多走动走动，约略排个日，刚才王爷也说过，希望妾府后能兴起规矩来。”

“可就是贵为中也没有指手画脚，给丈夫排日的理。”楚懋说得极严肃。

阿雾内心一禀，忏愧忏愧，刚才她见楚懋多笑，以为他心情颇为舒畅，所以大着胆，得寸尺，不想失前蹄，呜呼哀哉。果然是喜怒无常，圣心难测。今日便已如此，翌日继登大位后还不知会如何呢。

阿雾立即闭不言，这才发现，她和楚懋已经绕着双鉴楼走了一圈了。

“王爷…”阿雾站在双鉴楼的门，驻足不前，拿示意楚懋唤人开楼。

楚懋淡淡：“本王已经领着王妃游了一圈双鉴楼了，许闲堂我还有客人，王妃自便吧。”

阿雾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懋，他居然曲解自己的意思，在文字上玩心，不由得恼怒：“你…”“哦，对了，因为楼中还藏有《伯远帖》和《蜀素帖》，以及《洛神赋图》和《游图》，实属珍贵，所以…”

阿雾听楚懋说一个藏品，就暗自在心里激动地念一个人名“王珣”、“米癫”、“顾三绝”、“展虔”全都是令人倾倒拜的大家。

不过在楚懋“所以”地潇洒而去，留给她一个决然的背影后，阿雾就只只剩下茶饭不思的相思了。

其实元刊《通鉴》对阿雾的引力也并没有那么大，她只是气不过楚懋推她来挡剑，而他又不同意自己去看双鉴楼的收藏，所以才借机拿他带自己去双鉴楼的。哪知，楚懋是个诈小人，不仅戏耍了她，还在她的前放了个吃不到嘴边却馋死个人的诱饵。

阿雾前世画乃一绝，于历代大事里独崇顾、展，而今生苦练书法，王珣、米巅俱是她崇钦之人。想当然耳，如今的双鉴楼在阿雾的心里，已经称得上是圣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