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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见时光(3/7)

睛,听风的声音。

电影里不应该有音乐。如果有,那就应该随时都有。在每一个没有台词的时刻。

要么彻底空缺。要么直到漫溢。我倾向这样的状态。没有极端就没有终

随着年龄渐长,渐渐喜上提琴。

钢琴只属于少年,因为它过于明确清晰。不够暧昧。

她们一起吃了一顿晚饭。是在大叻中央市场附近的LongHoa。

那家餐馆的主人是一个嫁到了欧洲的越南女人,显然她的家境富裕并在海外受了良好教育。餐厅里摆设着瓷,月季,烛台,台灯和长沙发。还有中国古诗。

苏邀请她吃晚饭。她说她喜这家店的手工制作酸和荷沙拉。那一天,她们都穿着白的衣服。苏是白布的衬衣,她穿越南丝。

穿白的女人,她们有自信心,旁若无人。这自信也许来自于拥有了很多常人无法企及的东西。又也许来自于一无所有但无所求。苏经历过无数繁华的场面,但依然只喜光脚穿一双麻底的草编凉鞋。她有她的平常心。

她们喝冰冻的柠檬。相对烟。沉默无语。

门外的街上有喧嚣的人。大叻的夜市闹得丧失了睡眠。

56岁的父亲,穿着一件大衣站在机场的大厅里。他看过去胖而苍老。她的飞机晚,让他在那里等了近两个小时。是下午的时候,南方的光带着温气,和北方的燥寒冷截然不同。父亲从小而清冷的角落里走来。脸上柔的笑。她只在节回家,停留两三天左右。父亲的笑容。见到她的喜悦。父亲睛的白很浑浊。她留意到父亲的白。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场景她一再想起。她看到他的时候,心里这样痛,但什么也不说,只说了一句,你等了很久吧,就直直地往大门外面走。他跟在后面,因为疾复发,走路很迟缓。但是他这样地喜悦着。

他们不拥抱。在她读中的时候,学校开家长会,父亲的已经走不上楼梯。她下意识地扶他,他推开她的手。他从不愿意在她面前任何脆弱。

17岁的时候,他带她去旅行。他们去苏州。父亲在火车里看报纸,一页接一页,哗哗地响。她坐在他的对面,穿着校服的白衣蓝裙,看着窗外。他们在虎丘塔下各自拍了一张宝丽来照片。父亲在小餐馆里了排骨和青菜,把排骨夹到她的碗里。他不知怎么样才能让她兴。他们闷吃饭。半夜她睡在旅馆黑暗的单人房间里,对着墙哭泣。后来她把他放逐在离自己很远的城市里,把自己放逐在离他很远的城市里。她的生活是,异乡的漂泊。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写作。陌生人。危险。不安全。男人。告别。还有漫长的漫长的孤独。

他们不说话。他们的痛苦是彼此的镜,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彼此怜悯,却无法伸手及。从没有倾诉。争吵,隔,冷漠,固执。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维持。就是这样。有些人,他们这样地。他们的相隔两岸,只能观望,不可靠近。

苏。那情,就好象是父亲的疾,与生俱来的残疾,年龄渐长就渐痛。有时候是羞耻的,不能碰。这样的痛苦。仿佛宿命。

她们去电影院看了一韩国片。大叻唯一的一座山上的电影院,有一个很边缘的名字,叫三又四分之一。或许是四又三分之一。她没有记住。却记得在黑暗闷的电影院里,她下泪来。这泪和正在上演的喜剧剧情无关,和空旷影院里散落的寥寥观众无关,和边沉默的苏无关。她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会轻易脱离边的境,一些茫茫不着边际的寂静里面。所以,她常常不记得别人对她说什么,她只记得某一刻她所面对的气味和声音。她容易失神。

她们走电影院的时候,外面的夜市灯火和人群正沸腾。法式级餐厅霓虹闪耀,湖边的女穿着跟鞋不动声地等待,丝绸店放着整匹整匹的缎和布料,有坡度的路边,天咖啡店坐满了当地的越南男人和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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