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生，若我知会这样痛，我就不想再生。

我作微笑安她，不要孩气，莲安。我们煎熬了那么久，只是为了今天。

她说，是的。它现在要来了。她轻轻叹息。它要来了，我却又觉害怕了。她微笑。帮我去买豆沙圆来，良生。那甜的的糯糯的小圆，我好想吃。

我说，好，我这就去。你一定要乖，莲安。你要留着力气，把孩好好生下来。

她说，我知。我你，良生。

我也你，莲安。你要相信我。我着泪，低下亲吻她的发。她轻声说，我信，良生。我一直都信。她松开了我的手，医生行把车推了手术室。那门即刻就被地关上了。

我飞奔到街上，跑了一段路，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豆浆店，买了豆沙圆。又跑回到医院。上都是汗。一夜没有休息，觉得非常疲累。走到手术室外面的墙角椅边，坐下来，一靠到墙上就觉得沉重。黑暗如期而至，把我包裹。我觉得自己要睡过去。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每年的节日，比如国庆，中秋，节，对我来说都是非常惶惑的时候，因知自己必须小心控制。他已经消失，我对他的记忆正逐渐沉暗中。像断裂的船，一一地折裂着，沉海底。彻底的寂静降临在内心。而在这样的时候，我却觉得他似乎仍旧是在的。要与我来团聚。我分明清晰地听到他在耳边轻声的叫唤。他的气息和量，非常熟悉。他说，你回来了。我说，是。爸爸，我回来了。

在梦里，我又见到他。他蒙着一块白布躺在泥台上。死亡使他的缩小，并且消瘦。似乎要回到他婴儿时候的样去。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棚下着雨的太平间里，抚摸白布覆盖之下冰冷的。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世间情我是多么贪恋不舍。亦像莲安一样失望却又韧不甘愿。

他的脸还是40岁左右时候的面容，发大分还是黑的。因为一直离开他的边，所以我不知晓他的白发是如何一一地蔓延。在我年少的时候，我们违背彼此的意愿和情。我伤害他，毫不怜悯。觉得他在这个世间就是注定要为我付为我所践踏。他伤害我，亦毫不怜悯，因觉得我是他用来对抗生命和时间的工，他要把他的失望，放置在我的神之中。就像他把他的血贯彻到我的内。他要我隶属于他。

但若我们依然能够拥有时间，若他能回到我的边，我们应能够彼此宽容，谅解，和好，把慢慢修复完整。让变得简单如初。如同抚摸般天真，沉默般定，相依般温。但是时间不再回到我与他的手里。它突然地沦陷了，消失了。我发现了生命的不自由。

我看到自己在火化间的小窗边等待。他的骨灰盒被送了来。我伸手去，把手指那的白颗粒里面。温烈火炙烤失去了痛苦的，留下来的只是一堆骨骼的混合。这白的粉末，非常纯洁但是盲目。犹如我们的生。我用手掬起他的，闻到他的气味。这就是我们最终的彼此谅解。他亦获得了重生。

然后我便突然惊醒，听到手术室的门被啪啪地打开了。

我说，沿见，我知我她，你亦她。但我们的仍旧是不同的。你任何一个女，你的都是来自男的明确的情，经过选择，小心衡量，需要圆满。而我与莲安，我们对方就如同自己，如同相知，陷缺失与影的泥污，不可分解。若有莲盛开，那是来自我们共同的灵魂尸。你不知过往，所以你无法了解。你亦不会明白我为何一次又一次跟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