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来记得。

那一次她逃课，去参加一个她非常喜的英国女摄影师的签售会。独自坐车到市区中心的大书店，整个下午都没有回来。老师通知他，他来到学校。她写了一张保证书给他。

歪扭的字迹写在白纸上：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逃课。如果再犯，就不能回家。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写，然后把那张白纸收了袋。

她已能够释放自己被长期禁忌的格。桀骜，非常之倔。有时故意逆反他。激怒他，他就会更关注她。因为从小缺乏情，她对情有异常的觉知。她知愤怒需要付更的情。她以恶的方式里获取满足。之后，这成为他们之间的游戏。

她试图以被他控制的假象来控制他。在这样的控制中，她受到自己的情。在走廊里听到他轻轻咳嗽的声音，他因为烟太凶，有咽炎。她觉得上的肤会，似乎被拥抱。她因此知她在。虽然这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他带她去看电影。她渐渐困倦，把靠在他的手臂上，发细细的呼。一辰的棉衬衣在黑暗中散发淡淡香与肤的味。他用手心托住她的脸，慢慢放倒她，让她枕在他的手心上睡觉。他的手很大，温，微微的骨节突起，静脉很明显，肤上有大颗的圆痣。肤里渗透郁的烟草味。在梦中她见到一片光下生长繁盛的烟草田地，在风中轻轻起伏。

她是在那时候起，迷恋上男人的手和香烟，以及咳嗽。她的母亲因为贫穷邋遢，发胖，沉堕，直至在监狱中自杀。她上一个洁净贵的男，因为他象征的富足生活带来的不匮乏的安全，并且有理而节制的温情。在质和神上，他都是她有力的偶像。

这个男就在她的边，但她得不着他。她是他的被施舍者。他不是她的父亲，也不是她的人。他是她的幻觉。

良生，若我们因为怜悯，或者因为寂寞，或者因为贪婪，或者因为缺失而，这样的是否可以得着拯救。

她17岁的时候，他要把她送到另一个城市的寄宿学校去读书。是非常著名的中。他打算在那年与女完婚。他的贸易公司即将扩张，他需要有力的政府背景关系。婚姻如同他的任何一件事，也是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他对她，就如同临对她，没有任何解释说明。莲安知，她生命里面所有的事情，亦只能靠自己去探测和了解。但是这所有的自我生长，都太过艰难。

她收拾了行装，依然是她来时带着的大箱。安静地看着他，说，如果我说不愿意去，你是否会离弃我。

他说，你要听话，莲安。

她说，我要听话，这是你会继续收留我照顾我的条件。

他看着她。这个削瘦清透的女孩，正在以他预料之外的激烈力量盛放。虽然这力量只是她自己内心的对抗。虽然她从不表达，亦不要求。但这情的需索太过盛，像一个不可测量。她的神，从来都是成人的方式。

你过我的母亲吗。亦或是她曾经过你。

她拒绝过我。因她有她所想追随的意志，与跟我在一起不同。其后她生下你，但并不幸福。

而你为了对这个世界的野心，和一个不的女结婚，你又会有幸福吗。

他突然就大力掌掴她。闭嘴，莲安。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手打她。他的腔剧烈起伏，神愤怒。她知他始终不愿意承认的真相，被她了解，被她戳穿。他憎恶她的轻描淡写，觉她第一次像一个敌人，站在他的对面开始反叛。

但是她知，她只是在乞求。但她甚至都没有这个权利。为惩罚，他有半年没有接她回家，依旧每月汇丰厚的生活费和学费给她。她在教科书里找不到她需要的东西。她觉得寂寞，于是和保罗一起组了乐队。他是附近理工大学的年级男生。他偶尔来到她的学校，在校园里看到她夜一个人光脚穿着球鞋跑步。一圈又一圈，不知停歇。然后跑至扑在草地上，不动弹。他又听到她一个人声拖着长音在场里叫。蹲在空旷的台阶上像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