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人们，他们在什么呢？他们可以端着咖啡，站在撒满光的办公室窗前，鸟瞰长安街和三环路，看警察给骑车带人的同志开罚单，看小贩与工商展开游击战，看外地老太婆从垃圾箱里捡矿泉瓶放麻袋，看路对面工厂里的工人和满脸惆怅的实习学生。

我像个游手好闲的待业青年，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发现样品柜后面的木箱里堆满酒瓶，这是工人师傅用来发和我们一样对这工作的失望用的。箱里还有几张印着坦半的女郎的法制小报，在这环境里，这类东西非常有利于清暑解闷儿，很快，它们就像清政府统治下的旧中国，被如同帝国主义列的我们瓜分了。

工厂的实习让人提不起神。我们需要的就是看工人师傅怎么活，看不懂的地方就请教。而我们没有能看懂的地方，那也不问，因为或许师傅们也并不清楚自己在嘛。

在车间溜达完一圈，我们便凑到车间外的树下乘凉，等待十一到来，结束又一天的任务。有时老师会突然怒发冲冠地现，痛斥我们不经允许擅自离开车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都没有问题了？！”

“嗯。”“全都明白了？”

“嗯。”“那我问你们几个。”

“嗯。”“铣床的工作特是什么？”

“铣。”

“怎么铣？”

“反复铣。”

“工件为什么需要铣？”

“因为脏了。”

“都去，把问题搞明白再来！”

我们纷纷拍着上的土站起来，极不情愿地再次走车间。老师没跟着，坐在我们刚才的位置休息。

片刻，我们又陆续走车间。老师问：“怎么这么快？”

无人理睬，大家纷纷将目光转向别。

老师气愤地一个人走车间，很快也来了。她看到工人师傅们在社会主义的车间里，喝着国有企业烧开的，下着自己的象棋，编织着自己丈夫或孩的衣，侃着自己的大山。

这个时候老师发现队伍中间少了两个同学，问他们哪去了？有人往旁边一指，只见他俩各拎了一塑料袋包，从工厂堂里悠闲而，嘴里鼓鼓，边吃边说：“神空虚无法填补，就不要让质空虚再继续下去了。”

三个星期的实习终于过去了，胜利逃亡就在前，但这时又一座大山压在我们——学校要求一篇5000字以上的实习受。这不是明摆着对写作缺乏认识的表现吗，写作要建立在厚的生活基础之上，对生活有刻认识，这是我们在简陋的车间里转悠一圈就能达到的吗。如果说受，我也有，把它写文章里的话，将通篇是“他妈的”和“FUCK”！

我还是时了报告，把同学用电脑写好的文章换了个名字和学号，就这么过关了。里面写了什么我也没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同学一定是把自己的痛苦转化成“此次实习机会难得，不仅加了我们对理论知识的认识，更增了实践经验，希望学校以后组织更多这样的活动…”这类文字。

我们又去庆祝了，为了没有在这三个星期里被折磨死去。与其说在大学里和书本打，倒不如说是在和啤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