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当晚，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我躺在床上刚打开电视，电话就响了。这时候打来的电话一般都是挣钱的，我考虑是否接听。正不怕影斜，脚正不怕鞋歪，我拿起话筒。

“先生，需要小服务吗？”一个滴滴的声音，听着像东北的。

我问：“都有什么服务？”

“啥都有。”果真是东北的。

“那就聊聊天吧。”我说。

“行，我上去找你。”对方已经迫不及待。

“不用了，就电话里聊吧，姑娘，多大了？”我说。

“大哥，别耽误我挣钱，完了事儿你想怎么聊就怎么聊。”倒是直接。

我说：“这么着吧，你先问问别的屋，如果实在没买卖，你就给我打电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聊天。”

姑娘说：“光聊天哪过瘾呀，大哥不远千里到了这儿，还不兴一把，让我上去帮你放松放松。”

我说：“你要是免费放松就上来，我没钱。”

姑娘说：“大哥真会开玩笑，没钱还能住酒店？”

我说：“不是自己钱。”

姑娘说：“真羡慕你呦，有吃有喝，还能报销。”

我说：“我们是报销，可也不是什么都报。”

姑娘一笑：“你能报销我也没有发票。”

我说：“你怎么上这行了。”

姑娘说：“我家在农村，从小就坎柴、喂猪、饭，没钱也没时间上学，现在家里把这些繁重的事教给我妹去了，我有了时间但还是没有文化，找不到工作，就趁着还不老来挣儿钱，养活父母。”

我说：“那就不耽误你挣钱了，你先忙，没事儿再聊。”

姑娘失望地挂了电话，再也没打来。兴许是成一桩买卖，不知该不该祝贺她。

13

都说这里是一个鸟都拉不屎的地方，但第二天我还是大便告捷，在这一上，我老是这么规规矩矩，有条不紊。

在县长的指挥下，我们跟着几个民兵上救生艇，准备灾实地拍摄考察。几个记者说船，不上去了，就在岸上扫扫外围吧。县长语重心长地说，我县人民的未来就在各位的手中，然后给大伙鞠了一个躬，率先走上艇。毕竟吃人嘴短，昨晚那么丰盛的款待，不是白享受的，一县之长又已表率，还有什么可说的，着上吧。

经过近两个小时有惊无险的漂，终于安全靠岸。原来总说自己不容易，现在见了灾区人民，才知何谓真的不容易，回北京后我一定要好好写写，一个记者如是说。县长说，谢谢各位，酒宴已经备好，给大伙压惊。

又是一顿饕餮大餐。

饭后，本次行程即将结束，送仪式异常烈，鞭炮齐放，礼纷呈（尽在白天），跑旱船、耍狮，好生闹。

我们与当地人民依依惜别，坐上去机场的长途车。登机一个半小时后，飞机渐渐驶一片蔚蓝，天空愈发霾，北京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