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业。老歪选择了前者，而我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后者，不是选择，是接受，不得不。考研是一条路，但对我而言即便考上也只是重复昨天不忍卒睹的生活，更何况打死我也考不上。我厌倦上学，特别是需要考试的学。

其实老歪是为了给整日游手好闲找个说法，才想考研这一冠冕堂皇的借。虽说学无止境，但老歪读完博士后怎么办，班还是要上的。不过此话为时尚早，老歪虽然数理化众，英语却低人一等，如果没有全班同学齐心协力，帮他作弊，恐怕这辈是通不过四级了，现在他的英语平在初二学生中间都不足挂齿。问老歪为什么偏偏学不好英语，他说，中国文化源远长，灿烂绚丽，上下五千年我还学不过来呢，哪儿有工夫崇洋媚外。凭他目前的英语平和状态，没个三五年是考不上硕士的。我问过老歪，如果没考上怎么办，他说那就再接着考呗，考大学我就复读了一年，我算是看透了，我这辈就是考试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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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歪比我更悲惨，家在外地，而他决意留守北京，首先要找的不是工作，而是住的地方。

在北京以类聚的情况比较普遍，朝有酒吧街，海淀有画家村，丰台有建材城，这现象可以用臭味相投来解释，所以一心考研的老歪去了人大南门的考研一条街，在那里的学生公寓租了一张床，白天去人大自习室抢占座位学习，晚上回去睡觉。近来人大的自习室屡屡人满为患，好多在校生背着书包拎着壶苦于没有座位而不得不坐几站公车到附近的民大、北航、海跑去上自习，原因除了学校不计实力没完没了地扩招，再就是像老歪这样的外来人太多。后来一家家网吧雨后笋般在这条街上生发芽茁壮成才，考研氛围每况愈下，考研族离开教室，转战网吧，最兴的莫过于人大学生，他们又可以在自己的母校上自习了，不必继续饱受挤车之苦，好多学生的壶都给挤炸了，还了人。这条街从此沦为北京著名的CS一条街，时有世外手不远千里来此绽锋芒。

于是，老歪回到母校，幸好在学校找张空床是件容易的事儿，只须贴则启事，说好给床的主人多少钱，不半天，就能躺在上面睡觉了。老歪逗留学校图的是这里的气氛，虽然学习的人不多，但图书馆、教学楼矗立在那里，足以让老歪无意留恋外面的繁世界，同时并不觉肩上的书包有多沉重。

老歪在大二学生的宿舍找了张床位，平日经常向同屋的几个学生输心得，告诉他们怎么考试作弊，哪个老师是有的，可以去叮，学生听后对老歪刮目相看，将他的经历传得神乎其神，说老歪已经在学校呆了七年并决定扎下去，娶妻生，打死都不走。

有天晚上，几个学生宿舍夜谈，说到三年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再回到学校时已是人非，不禁伤起来，老歪突然从被窝里冒一句，没事儿，到时候还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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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需要潜伏心智，但并非不人间烟火，所以老歪还要为如何生活穷思极想。他曾说过“从今以后不再要家里一分钱”这样的话。

君财，取之有，不知老歪是怎么想来的，居然以为各校中学生效仿家长签名来谋财不害命。老歪说，是苦痛的少年经历提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