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打架，王琦瑶心里半是悲哀半是温情。就这么靠上了一个男人，她好像听见了开天辟地的哐啷一声。和对刘东不同，她对这个叫宁长安的男人还是有了一些心，从情上她是愿意睡在他边的。而刘东，她只是懵懵懂懂地以为和大好机遇睡了，当然结果不是。她知宁长安多少？这是个问题。不过话又说回来，知那么多吗？有意义吗？在这个大海一样的北京城，有个人时不时给你靠一下，总比一个人跑累了没地方停下来要好。

好歹是个面人。拍戏的时候宁长安开着宝接她送她，在一帮小演员里，也算有了风光。给她拉车门时，宁长安站在其他护使者里有款有型，你不能说他差到哪里去。她接了新戏，民国的，她演一个资本家的四姨太，也是个瓶，居简在资本家的一私密小洋房里，台词依旧不多。有时候王琦瑶觉得，导演设置这样一个人，纯粹是为了给房地产公司广告。镜转到洋房上时候，谁都知，有房没人是不合适的，所以一到这个儿，导演就大喊一声：王琦瑶，窗边站着去。王琦瑶就走到窗边，拉开绣窗帘，幽怨地向资本家可能现的街上望去。那个方向在傍晚，宁长安的车就会开过来。

她从不多嘴，这是CoCo给她的忠告，轻易别把男人往绝路上。CoCo和老潘往的心得有不少，这是其中之一。王琦瑶也不会多问，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是太掉价的场合，方便的时候她就跟宁长安一起去。包括他的朋友圈。如他所说，这家伙的确三教九都有往来，他的朋友里有教授、老总、警察、法官、个、IT英、小学校长、火车站售票员、政府官员、作家、记者，甚至有夜总会里的小和妈咪。大分都曾是他的顾客，他擅长把顾客成回客。他们回，除了还需要别的证件，比如停车证、证、假发票和各卡，更多的是帮亲朋好友牵线搭桥，不断地往宁长安这里输送新的客人。王琦瑶跟着宁长安见得比较多的人是罗河。

他们是哥们儿，至少两个人当王琦瑶的面都这么说。工商局的注册单上，罗河开的是一家文化公司，承接文印、策划、宣传、包装等业务，在海淀有自己的公司门脸，三间办公室，看得见的员工就有十二个。很多大型晚会和旅游项目都是他的公司搞的。但他从不去公司上班，由他老婆全权代理，用宁长安的话说，小钱咱罗哥看不上。他另有一摊事，在五环外的一座居民楼里，一整层房间都是他的，活的人不下十个。他在这里承接地下业务，宁长安就是他多年的老客。

他第一次见到宁长安带了一个陌生女人来，很是谨慎，聊天中稍微涉及一业务活动，他就兜个圈绕过去，只是寒暄打哈哈。得宁长安很不好意思，只好先把王琦瑶支开，再跟罗河代：请罗哥放心，这绝对是个让人放心的女人。罗河问，放心到啥程度？宁长安说，浑上下，每一个角落都是我的，不是多嘴的人。罗河才略略放了些心。等王琦瑶从洗手间来，罗河对这个漂亮的上海女人笑了笑，说：

“长安夸你呢。”

“我有那么好吗？”

“当然有。”宁长安说“比好还好。”

“我看来了，”罗河说“长安着三十一人，你三十二个。”

王琦瑶很奇怪，他怎么会着三十个人？他不是整天就一个人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