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林最先教给杨帆的是个名词——爸爸。他反复指着自己对杨帆叨念这个词，但杨帆充耳不闻，似乎并不知前的男就是所谓的自己的“爸爸”而这个时候，与杨帆同期生的孩，有的已经会说短句了，譬如杨树林的厂长的儿鲁小彬，他和杨帆前后脚生，现在已经能说：我饿、我喝、拉臭臭、哗哗、吃咪咪、睡觉觉了，甚至会一不留神蹦一句：我爸是厂长。

当鲁厂长得知自己家的公比杨树林的儿在语言方面很多的时候，更加洋洋得意，认为有其父必有其，杨树林在厂里就嘴笨，只知活，十年前他们一同作为工人厂，十年后他当上厂长，而杨树林还是工人，所以杨帆必然同杨树林一样，在说话方面都不开窍，而自己的儿，在这方面和自己一样，都是天才。

杨树林要改变这个现状。“爸爸”两个字有那么难吗，确切说就是一个字。杨树林有些急脾气，认为连自己这么笨的人都会的事情，别人也应该会，否则就太不可救药了，他并不考虑杨帆的生理特征。

在这件事情上，杨树林少了以往对杨帆的不厌其烦，当三个月后“爸爸”两字依然没有从杨帆的嘴里脱而，而鲁小彬已经会说“我要喝橘”了的时候，杨树林彻底绝望了，他认为杨帆的沉默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不备开说话的条件，天生就是一个哑。

从此，杨树林放弃了教杨帆说话。

邻居们说，杨树林的命真苦，养的不是自己孩，还是个哑。

冬去来，杨帆就快两岁了。杨树林已经习惯了杨帆没有言语，只有啼哭的生活。他对杨帆的啼哭理解得很到位，每当哭声响起的时候，一定是杨帆需要帮助了，父二人在这方面已形成默契。这天晚上，杨树林正一边看电视一边洗脚，忽听一个声音喊：“”杨树林看了看窗外，没有理会。过了一会儿，这个声音再次响起，杨树林拧大了电视的音量，也不是从剧中人嘴里发来的，杨树林下意识地抠了抠自己的耳朵，这个声音又一次传来，杨树林辨别声源的方向，难以置信地扭向杨帆看去，只见杨帆的小嘴在蠕动，又一声“”没错，声音千真万确是从杨帆嘴里发来的，这个发现让杨树林兴得老泪纵横。

杨树林了脚，蹦到床上，与杨帆面面相觑。

儿！杨树林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

。杨帆盯着杨树林的睛。

哎，好儿！杨树林捺不住兴奋，抱起杨帆吧吧地亲起来。

这时杨帆又发了一个声音：——渴。杨树林赶放下杨帆，下地倒。

这一宿杨树林失眠了，他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就如同本以为丢失了一笔款，开始的时候痛哭涕、心碎绝，久而久之，事情渐渐被淡忘，心情也随之慢慢平静了，但是突然在某一天，这笔款一分不少地现在自己面前，其心澎湃、手舞足蹈可想而知。这晚杨树林的脑里反复现了一句话：贵人语迟。他认为就是说杨帆呢。

第二天，杨帆醒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屎，将内废排后，指着盆里里胡哨的一堆说：，。杨树林心一沉：怎么和昨晚称呼自己一样。赶忙给杨帆了，指着自己鼻问杨帆：我是谁。

，杨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