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红光满面、英气发的模样，取而代之的，则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苍老和悔恨“事实上，这十多年来，我梦都会到我们父相认的那一天，然后却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除了失望，什么都没有…可是，你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们达到这一步的，是不是？”他直视着他“昱成，你今天来，就是想让我付代价的，是不是？”

季昱成懒洋洋地摇了摇手指。

“让我修正一下你的说法。不是不容易，而是截至目前为止，我本就没想过要认你。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只剩下了两个选择：陌生人，或是‘亚朋友’。当然，”他放下诱饵“等我们成为‘亚朋友’的时间长了，就像游戏玩家的等级升一样，到最后，我或许会考虑让我们成为亲人。”

孟卉勇凝望着前那个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的男孩。

他的儿。

十八年来，他几乎每天都在想象自己的儿会长成什么样。他应该是个好看的小孩，毕竟，他和淑长得都不难看；他或许会孱弱——他就是因为孩有先天疾病才抛弃他的，不是吗？此外，他的格可能会内向、忧郁——有几个被父亲当垃圾一样扔掉的小孩会乐观开朗？…

他几乎把各情况都想过了。可是，当不久前在医院认自己血脉的那一刻，当事实像慧星撞击地球一样爆炸地撞上他的时候，他却发现，现在季昱成上的每一个状况，全都远离他的想象。

他不是好看，而是英俊到耀。

他的格也完全没有忧郁或内向的影。坐在这间陌生的书房里，这小就像呆在自己家一样悠然自得，冷嘲讽起来更是滔滔不绝。试问，能有几个心理医生会判断这样的小孩有自闭倾向？

此外，他还聪明得乎他的意料。他早就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戛纳影帝。可是直到几分钟之前，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难怪昱成会成为最优秀的演员——除了能够掩饰自己的内心之外，他更有办法找别人的弱。路人、‘亚朋友’和亲人。只用了几句话，他就用最简单的逻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同时，也用最直白的方式把刀戳他的心脏。

最后，也是他最关心的，就是昱成的状况。

还记得许多年前，面对育婴室里粉蓝宝宝衫包裹下的小婴儿时，医生是这样宣读判决的：

“除非奇迹发生，否则，这个孩没有可能活过十岁…”

而不久前，季淑终于下定决心拨打他电话的那个早晨，他曾一度以为奇迹真的降临了——毕竟，当年那个靠氧气机生存的小婴儿已经活了整整十九年了，不是吗？可是，接下来从那通越洋长途里传过来的话却再度粉碎了他的喜悦…

“怎么样，孟总？”季昱成嘲讽的语气打断了他的回忆“你好选择了吗？”

——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孟卉勇了一气。

“我选择朋友，并且请求你的原谅。”他简单地说“说一下你的条件吧。”他的儿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他。不过，他也好准备了——若是有一天，季昱成能够认他，能够叫他一声“爸爸”…为了这一天，他愿意付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一抹迷人的微笑浮现在季昱成的边。

“和专业人士谈判就是轻松，有些话不用你多说，对方就明白了。”

他的心再度被刺痛了一下。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