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酬情果然是惊世利，穿过宋明磊的光明宝甲之时，只听到刺耳的金属切割之声。鲜血涌他的膛，如胭脂梅一般火红灿烂地盛开，一片目的悲壮，迅速溅到我的裙上，还有我的脸上。

我的脑一片空白，只觉有人在我的心上重重地钝击。宋明磊另一只手颤抖地伸过来，将呆若木的我搂怀中，他慢慢倾倒在我的上，温的呼拂在我的耳边。那时，他的声音真的非常非常轻柔“四妹…”于飞燕大吼着过来接住宋明磊慢慢下的。

宋明磊却对着我们笑了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笑得这样轻松、这样快活、这样无拘无束了，好像人世间所有的烦恼都离他而去。

我来到他边，放声痛哭的时候，宋明磊弯起指了一个九字。

我们都明白他是担心重，我使劲地着“二哥放心。”

于飞燕虎目泪，颤声：“老二，你…糊涂啊。”

“多谢大哥…四妹，”宋明磊虚弱地笑“不用难过…这样很…好，请恕、请恕…我先走一步了。”

他长长地嘘了一气，瞳孔开始放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听不清楚，便泣着低下，贴近他的，才听到他艰难地说：“不是…我…你真傻，总分不清…”

我泣着暗想，什么分不清？

他又轻轻地说了几个字，可是整句还未说全，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消失在我的耳边。

我抬起脸，他的嘴边正带着一朵微笑，微睁着那双天狼星一般的墨瞳，极温柔地看着我，平静地离开了这个残酷的人世。

于飞燕抱着我们，虎躯微震，来来去去地哀声唤着同一句话：“二弟，你糊涂啊！”这一夜的雪很大，就像永业三年的除夕夜那晚，我们在德馨居一起包饺过年。那天料不到会有这么多贵客，我同碧莹准备的萝卜馅不够了，我正愁着，不想宋明磊伸一只修长的手，用昆剧腔说：“诸位兄弟妹勿忧，待我变将来。”

于飞燕用秦腔问：“贤弟咋？”

我们都搞笑地用陕西话和着“咋嘛。”

宋明磊就昂去了。

我们一帮人挤到小破窗使劲看着，却见他大大方方地走到我和碧莹堆的那个大雪人面前，把那充当睛的两只大青萝卜和装鼻的大红萝卜都了下来，笑呵呵地往回走。我们一大帮人看着他带着一风雪走来，大声地哦了起来。

后来我们一起品评着各人包的饺，于飞燕的山东饺个儿最大，将来必位极人臣；碧莹的饺最端正规矩，将来必定嫁个好人家；锦绣的饺很大气，将来前途无量了。大家看着我那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的饺，光呆看不乐。最后我们反复围观着几只从未见过的极致的莲饺，啧啧赞叹不已。

那时的我还没机会见识这一世惊心动魄的西番莲，只是蹲下来，凑近了平视着那只绝的饺，唏嘘：“二哥，你包的饺可太漂亮了，怎么就跟佛祖跟前的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