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错，来开门的女孩果然是红着圈的。

童天南挑起眉来“哦咯，他自己居然将你哭了么？”

欧婕将他让房间，一反常态地没有回嘴，只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像是有什么要说，却又一时组织不了语言一般。

童天南也并不着急，燃起一支烟，倚在墙上，静静地。

直到他那支烟都快完，欧婕才轻轻地开了，居然破天荒地叫了声老师。她说“童老师，我现在，不知应该怎么才好。”

童天南吐了个烟圈，轻轻地笑了笑“怎么，被弟弟告白了所以不知所措么？”

“不是那事。”欧婕垂着，轻轻：“阿傲他，不是我亲生的弟弟。大概六七岁的时候，被人贩拐来A城的，我爸他们抓了人贩，把小孩们都送回家去，只有阿傲无人认领，所以，我爸便将他带回了家。”

童天南靠在墙上，看着那个女孩，静静地听。

“刚刚看到他的时候，他躲在我爸后，睁着一双乌黑的眸，又是戒备又是好奇又害怕又是期待地看着我，当时我就被那双引了。我想，这就是我弟弟了，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全都给他，我的零，我的玩，我的小人书，甚至，我的父母，只要他要，我什么都会给他。可是他…”欧婕垂着，轻轻地说着，泪又来，顺着脸颊到衣襟上，被纯棉的布料去，那一块的颜突然就了起来。

童天南看着她，似乎觉得那泪也到了他的某个地方，了一块。

“可是他什么都不要。他虽然很粘我，却从不曾主动跟我要过东西，甚至会在我注意到他在看着某样东西的时候，迅速地将目光移开。他乖巧得，像我们这个家里的客人。那样小心翼翼地，顾全大家的心意。我知，他没有忘记过他自己的家人。但是他从来不提，从不说起他到我们家里来之前的任何事情。昨天晚上，我们借宿的那家的媳妇生了个小孩，阿傲看着那对母，大概是又想起他自己的母亲来，末了不经意地问了句，如果我也是被这样期待着这么辛苦地才生下的话，为什么她要卖掉我？”欧婕抬起来，看着童天南“我才知，原来他一直没办法我们的家人，就是因为一直放不下被自己亲生的母亲舍弃的痛苦，他一个人，什么也不说地，默默地，背了十年。”

童天南被她那双一望，不自觉地震了一下，连手都被已经燃尽的香烟灼痛，他忙忙地将烟扔到烟灰缸里。微微皱起眉，欧婕说的，明明是和他一关系也没有的事情，为什么他要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慌成这样？

欧婕轻轻叹了气“所以，我不知要怎么办才好，阿傲他看起来那样悲伤，而我站在那里，仿佛本就够不到…”

“你本来就够不到。”

欧婕因这低沉的声音怔了一下，抬起来时，发现童天南已到了她边，在她面前蹲下，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轻轻地叹了气“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显然不够，所以呢，不必要勉自己去够自己够不到的地方。就好像，你只要画画就好了，打篮球这事还是给欧傲比较叫人放心一。”

欧婕又怔了一下，皱起眉来“你果然是不会安人的。”

童天南笑了笑“但我至少会相信人，我相信你是画画的天才，所以从来也不愿意多说什么来误导你。何况欧傲看起来要比你聪明得多，你为什么不肯相信他会自己理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