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衰，总是不合时宜和莫名其妙地发怒。写诗、画画和玩音乐。所有艺术家可以有的病他都有，保守、实际、纵、世故、矛盾、虚荣。有着烈的功名心，所有的人际关系支离破碎。但我现在就是和他在一起，我真是有病。

吃完饭，我们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是去赵平的屋里拿书包。屋里没开灯，很暗。我走在前，他跟在后，把门锁上。“我你妈。”我看着他。

他盯着我，那张脸立即变得扭曲，他死死盯着我，我心里被愤怒充斥着，没有一丝害怕，我挑衅地看着他。怎么样，有本事打我呀？他低吼了一声什么，突然乎我意料地扑到地毯上痛苦呜咽起来，破旧凌的衣服发，他简直像一只动一样肮脏及。我吓住了，我还以为他会跟我急呢，他哭了一阵，搐，泣不成声“妈…”他抬起来看我一“你怎么能骂我妈呢？你不知她人多好，多善良，你还不如杀了我呢，你怎么能骂我妈呢？…”那目光再也不复当初的凶恶，只剩下无助和悲怜。“树儿，躺下陪我聊会儿天。”我没说话，他自顾自说起来“我太我妈了，她死了，她对别人太好了，有时候我一想她我就犯病打儿，我妈就我这一个儿…”

后来他给我讲到他的母亲，他把他的母亲说成世上最温柔最伟大的母亲，她丽、善良、家，喜孩，为了孩可以牺牲自己的闲暇和幸福。一个典型的标准中国农村劳动妇女形象。每当赵平泪地讲起她的母亲每日劳，就是病了也舍不得买药(听着耳熟)，终于因为无力治疗病情变重而去世时(这时他的倾诉到达)，我总是在想那他爸是嘛吃的！那会儿他爸什么呢？闲着吗？睁睁看着老婆死吗？他老婆可以病了不买药他也忍心这么看着吧？可赵平不这么想，或者他本从未想过这件事。赵平说他爸是村里最本分最老实的村民，勤劳朴实，也是一个正面的农民形象，而他，赵平，是他爸最骄傲的二儿。他有时还会讲他妈妈在他每次早晨门时总是早早起床给他准备粮，每当此时赵平就会变得沉默善，这时的他其实不是真正的他。

“外婆给母亲起名叫‘勤勤’，因为妈妈从小任劳任怨，宽容大度。妈妈一辈从来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要求过任何一件事，从来没有借过任何人的一分钱，即使是在她生命垂危没钱吃药的时候，她一生对任何一个人都是那样温和，她从不会去议论任何一个人，从不会发火，更不会去讨好任何一个人和麻烦任何一个人，她走的那天我们村里的乡亲们都哭了，那天晚上我就睡在我妈的坟，后来我给我妈写了一首诗，叫《五月的雷雨之夜》…”

那天晚上的结局是我们静静地了，然后他送我到中关村，我一人骑车回家。那天晚上一个人骑在回家的路上，我心很。我知我受不了他的急躁和小气，而他，我不知他受不了我的是什么。这当然不是情。我只是一时不知如何脱。我总是陷到一个漩涡里去。开端不多幸福多轻松，都会逐渐发展为沉重和无奈。

那个夏天的傍晚我们经常坐在他租的房的门的圆木上，看着天，啃着梨。他对我说希望以后能十张以上的专辑，然后就画画，远走他乡，追寻他喜的诗人的脚步。我听着。“树儿，再吃一个吧。”他把他手里最后一个梨递给我。我使劲咬了一。梨很小，有涩，可他没有钱买稍好一的梨吃。天边很蓝很亮，天气很好。我那时傻乎乎的，不知人情险恶，穿着红的短T恤和格超短裙，每天力充沛地晃来晃去，不知任何抱怨。回家时路过友谊宾馆，看着那温馨的淡黄灯光我就幻想有一天一定要有钱去住友谊宾馆。

卑贱的情

赵平有时候放学后会在学校门外等我，所以几乎每天放学后我就拼命涂上过多的防晒油，以便让我的脸显得白一些。每当这个时候，班里的男生就大喊：“哦，嘉芙又防晒霜了！又要去约会了吧？”

我们先是在学校门保持一段距离，然后再并肩骑车。毕竟学校有规定，不许外校学生在本校门接人。否则罚本校学生。他会把我送回家，然后再等我吃完饭后来找他。每回我都会带一些钱让他买饭或者给他带吃的。他总是没钱。总是在挨饿。

我们最常会的是公园。我们家离玉渊潭公园很近，大多数时候我们是去那里，还有紫竹院，那里夏天很凉。有时候我们会在公园的角落里。其实我在想这一切正是理应被我们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