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看来真让刮刀急了，手颤抖着，说话都带了颤音，睛里了泪儿。钱亮亮暗想，没在刮刀手底下当差真是万幸，看来这位张长的最终下场也是被憋闷肝化来。他怕话说得太死事情办不成张长承受不了，就事先打好预防针：“张长，我尽量努力，成不成也不一定，其实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事情办好了大家都好代，办不好大家谁都不好代，你也别谢我，都是为了市里的工作嘛。”

钱亮亮打发了张长，便跑到市纺织厂找厂长。他好赖也算是纺织厂的恩人，他来了厂长自然情接待，却又有几分张，怕他是来账的。钱亮亮先跟他闲聊了一阵，问了问工厂的生产销售情况，厂长说都好，由省外贸抓的单已经走了两票，利虽然薄了一些，可是就这样下去期归还银行的贷款问题不大。最近正在签一个大单，这个单签下来厂就彻底翻了。钱亮亮听他说工厂形势好，这才掏那两份广告合同说正事儿：“最近市里接待了一批记者，都是全国各大报社、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的，我跟他们混得好，想到你们这边开始生产新产品，开始国际贸易了，就跟他们说了，这两家都是国内牌新闻媒，我请他们帮你们宣传宣传，他们满答应了。可是话说回来，咱们跟人家不沾亲也不带故，总不能让人家白帮忙是不是？我就作主替你们加了两份广告，也算互通有无。再说了，跟这两家建立关系以后，把你们的产品和经验一宣传，你们今后坐在家里等着钞票就成了，就怕到时候你们生意不完，数钞票把手数了。”

厂长接过广告合同看了看，长一气说：“我的妈呀，六万块，一个半版的报纸就两万块，还只登一天，怎么这么贵？这家电视台怎么回事？这也不是广告合同呀，什么叫公益赞助费？一下又是四万块。”

钱亮亮说：“你是装傻还是不知行情？这可都是国内牌新闻媒，你没看吗，这家报纸的真正报价是每半版登一天五万块，人家给你打了对折呢。再说这家电视台，真要是广告量你也不起，黄金时段一分钟二十万，不满一分钟的一分钟计算。我这给你们联系的是有偿新闻，人家不广告理，只新闻报你们，所以不收广告费，只收你们四万块钱的公益赞助费。你们要是不就算了，我也懒得这麻烦事。”

厂长盯着他的睛看，神疑疑惑惑的，像是对了贩卖假冒伪劣产品的推销员。钱亮亮说：“你这么看着我吗？你以为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是不是？你说说，我从银行贷款转手给你们白用，我得到你们什么好了？我也没指望从你们这儿得什么好，就是看在你们上千号职工的面上，帮你们一把，谁让你们属于国有企业呢。算了，不，送上门的便宜你们都不要我倒真成了上赶着买卖了。”

钱亮亮说完了抬就走。厂长拦住了他：“钱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真的在里面有什么好我倒真的二话不说就办了，我想不通的是你没有什么好这么瞎忙有什么意思。”

钱亮亮郑重其事地说：“你说得真好，你以为所有人办事都是为自己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们捞个便宜的广告，你们生意好了我们的银行贷款风险也就小了，就这么简单。我这确实是瞎忙，今后我不瞎忙了还不行吗？再见。”

厂长拉住了他：“钱长，你急啥，我签，我签还不行吗？说到底不就是六万块钱吗？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我们企业好吗？来，把合同给我。”

钱亮亮就把合同给了他，上面记者们的单位已经在“甲方”一栏事先盖好了章签好了名字，厂长在“乙方”一栏签上了自己名字又让办公室的人盖上了工厂的章，自己留下一份然后把合同给了钱亮亮。

当钱亮亮把合同给秃跟满脸胡的时候，他们都兴，钱亮亮说：“有钱挣你们兴了，我怎么办？”

秃仗义地说：“照规定可以给你提成百分之二十。”

钱亮亮说：“我不要提成，你们赶把自己的活了就成了。”

秃愣了：“我们自己的活，什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