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掉牙的清古装戏。钱亮亮绝对不敢相信常书记和王市长是在等他，距他接到通知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市领导哪会为了等他而在宾馆里守着那帮梳着大辫的清朝男人浪费时间。蒋大妈到了书记、市长面前还是有模有样的，先跟书记打招呼，再跟市长打招呼，然后才说：“我晚上在这儿接待省规划办的李主任，听说你们找钱秘书，刚好他跟我到纺织厂开会去了，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常书记看看钱亮亮，指指边上的沙发：“坐。”钱亮亮便坐了下来，随即便张起来，看样书记、市长真的是一起召见他，只是不知找他有什么事。常书记没有理他却问蒋大妈：“纺织厂的事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希望？”

蒋大妈有些得意地说：“有啊，怎么能没希望呢，差不多了，下个礼拜贷款就能到位。”

王市长说：“我说你老蒋也是自找麻烦，明明知银行那块骨难啃，非得求他们，不就三几百万吗？先从市财政垫上，只要外贸转起来，再往回补嘛。”

蒋大妈说：“好我的市长大人，现在哪里还有财政收往工业企业投的？财政也没那一项支啊。我也知那样简单得很，可是中央财政政策卡住了，市人大也不会，如果那样办了，明年的财政预算你就别想过关，不好省财政厅还得抓我们的典型。再说了，市里困难企业也不是纺织厂一家，知了都来找我们，还是老大、老二你们俩的麻烦。”

常书记说：“王市长现在财大气，愿意掏财政支持企业是好事，怕就怕王市长没钱，不能不能办，市长兜里有钱总是好事儿。”

王市长就开始哭穷：“好我的书记呢，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我说财政掏钱也就是暂时借给他们周转一下，要是真有三百万的闲钱，五里乡的教师还能跑到市里来集上访要工资？难啊，老蒋知，我这是拆东墙补西墙，前几天省环保局还下了通知，说我们市的空气污染指数老是超标，要罚款呢。”

蒋大妈说：“没啥事了我到三号楼等着去，那帮人住在三号楼，我得迎一迎，不然人家又该说我们接待不情了。”刚刚走到门，蒋大妈又回过来问：“李百威吗去了？我找他有急事，你们俩谁知他啥时候回来？”

常书记看看王市长，王市长看看常书记，常书记说：“你找他什么事儿？我跟王市长正要告诉你呢，李百威的工作调整一下，先到市总务…”

“当长？”蒋大妈问。

“待命吧，以后再安排。对了，接待这一摊就由钱秘书起来。”

此话一不但钱亮亮呆住了，就连蒋大妈也呆住了：“让钱秘书当接待长？”

“对呀，星期三在常委会上过一下，回由组织和人事局联合发文。”

蒋大妈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没有问，对这事儿，人家告诉你多少你就听多少，主动问，人家要是不好告诉你，自己尴尬人家也尴尬，蒋大妈作为市委常委、副市长，再宽厚也不会不懂这个理：“好好好，等钱秘书上任了我再让他办，反正我那事儿李百威能办钱秘书也能办，没关系。没别的事我就到三号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