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尕团长有些意外，愣了又愣，看了看吴参谋长，吴参谋长，他这才起端了酒说：“尕司令跟我结拜是看得起我，看得起我们红军，我今天就跟尕司令结拜了，我是癸巳年腊月二十八生日。”

我是癸未年七月初五的生日，我今年应该周岁十八虚岁十九了，尕团长比我大两岁，于是我就认了他当哥，他认了我当弟。卫师爷凑闹，当下找来了香案香烛，我跟尕团长跪在香案前像模像样地叩结拜了。闹腾到这个时候天已经大黑了，我让他们睡一晚上再走，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睡了，说军务在，一定得赶回去报告，于是我就让二娘把找好的棉衣袄等御寒衣裳拿过来，给他们三个人穿上，他们倒也豪，二话没说就穿上了，然后我就送他们下山。我拿了他们送给我的手电筒，果然好用，一那个开关前的灯光就把路照得明晃晃的。

第二天我就照约定，带了人挑着一百石麦送到山下，给了尕团长。我以为他们会用牲或者车辆把这一百石麦拉走，他们却把一石担麦摆在路边，然后他们的队伍就过来了。这是一支非常可怜的军队，大家一律靠两条走路，基本上没有见到骡、车辆等可以用来代步的东西，也本看不来谁是士兵谁是长官。人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还有一些伤员，有的用树枝绑成的担架抬着，有的撑了拐杖自己一步一步地前行。他们排成两列，走到麦跟前就用一长长的布袋装上一袋麦，然后把装满麦的袋挎在肩膀上继续前。他们的武装备也很差，除了步枪，机枪也很有限，炮则本就没有。

他们的队伍快过完了，尕团长忽然跑上前去朝一个夫模样的人敬了个礼，然后指着我们这边说着什么。过了片刻那个夫拉着跟他一起来到我的面前，尕团长介绍：“这是我们师长。”原来这位夫是师长，我倒真的看走了。

我看了看这位师长，年龄好像也不大，瘦得满脸似乎只剩下了一双睛。他后的那匹跟他一样瘦骨嶙峋，的上面骑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上打着脏兮兮的绷带，一看就知是负伤了。师长朝我敬了一个礼，我不会敬他们那礼，只好给他鞠了一个躬。他拦住了我，握了我的手说：“我代表红军谢尕司令，患难见真情，我们永远忘不了尕司令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我们的支持和帮助，等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革命的功劳簿上一定会有尕司令的。”

我实在想不通，他们这自信和从容是从哪里来的，已经混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对了我说那大话，我甚至想摸摸他的脑袋是不是在发烧。我判断，胜利跟他们已经无缘了，他们面临的唯一难题就是怎么逃命。我对师长说：“我已经跟尕团长拜了把，你们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有我吃的就绝对不能让你们饿着，狗娃山不大，养活你们这千把来人还没问题。”

师长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好好好，尕司令这一片好意我们领了，等到革命胜利那一天我们一定来谢你。”

他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自己有些犯傻。师长又跟我握了握手，说他们军务急，不再多说了，后会有期，然后就拉着走了，走远了又回过来朝我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