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弹听响呢。”

“那靠啥呢？”

“靠的是睛，是这儿。”说着他把袖筒朝上一，胳膊肘朝肩的方向一弯，胳膊上的腱鼓成了的圆疙瘩，他拉过我的手在他的腱上摸了摸，的像石，看到我羡慕的神他得意洋洋地问我：“像啥？”

我认真地想了一阵，对他说：“像。”

他举起掌想打我，却没打，叹了一气说：“你这个娃娃是个怪娃娃，说你傻吧你有时候办的事情着呢，说你吧你有时候说来的话比傻还傻。”他放下胳膊，把袖筒也放了下来对我说：“打枪首先是力要好，力不好看不准你还打啥枪呢？还有就是得臂力好，臂力不好枪端不稳瞄也瞄不准。给你说，李大个吃亏就吃在没臂力，长了个半截，比枪不了一拃，哪里有臂力稳住枪呢？所以你现在先开始练力、练臂力，这两样练好了枪保准能打好，比不上我起码比李大个那个半截。”李大个其实是个小个，我们平时叫他李大个，有时候也叫他半截。

从那以后我就照大掌柜的要求练力，大掌柜在十丈外吊了个拳大的石块块，让我没事就盯着那石块看，一直到能看清石块上面的纹路再看活。我看清了石块上的纹路，他就让我看飞虫飞鸟。我整天没事了就盯着天空看，发现飞虫飞鸟之类的就目不转睛地跟着它们，看着看着前就起了黑雾团团，，好像整个世界都是飞扑的飞虫飞鸟，而我自己就像个失魂落魄的傻，别人都说我得了失心疯，成了红苕，红苕就是傻瓜的形象化。大掌柜又让我举他窑前面的上石。我哪里举得动。他就说先从小石练，练到能举动下石而且能一连举一整天胳膊也不酸就算练成了。骂他：“狗日的哄娃娃呢，你自己举一下，你能举一天我就把饭戒了。”告诉我：“打枪靠的是心，心想到哪抬手枪就指到哪才是好枪手，力再好臂力再好，瞄准了再放枪就亏了时间，失了机会。”

我让大掌柜蒙骗得五投地，信心百倍地照他的方式练得正起劲儿，听不去的话，就反问：“你说瞎只要有心也能打好枪了？”

说：“睛跟心是通的，没有睛心就没有通路了，世间万不到心里，自然没法打枪。”说着，掏枪似乎看也不看朝天上就是一枪，我还没明白过来，扑棱棱天上就掉下来一只雁儿。我佩服极了，确实比大掌柜更厉害。

过了两天，用一条五尺长的绳给我了个甩兜兜，让我用这个甩兜兜抡石打十丈外的大掌柜挂的那块石：“啥时候你能一连十回打中那个石，我就让你放真枪。”

这个玩意儿很好玩，过去在家里我也看到过放羊娃儿抡着甩兜兜打离群跑的羊。绳的中端吊着一个厚布兜兜，两绳都在手里，捡个石包在厚布兜兜里，然后就抡起来使劲转，等到劲足够了，方位对准了，手腕一抖撒开绳的一端，布兜兜里的石就会嗖的一声飞去，打在你事先选中的目标上。有的放羊娃儿石甩得极好，真是指哪打哪，劲也大极了，能打断成年羯羊的犄角。这个东西我过去就喜，可是我爹不让我跟放羊娃们学这本事，说男汉大丈夫不学那雕虫小技，要学就得学治国安平天下的大学问，于是天天着我背那些之乎者也的“大学问”好像治国安平天下的人靠的都是之乎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