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合议跟你们长没有争议也得经过审判委员会讨论，为什么这么，我不说你也明白。你回去后抓把结案报告写来，结案报告上要把你们的争议客观、实在的写完整，最终谁的意见办，由审判委员会决定，你看怎么样？”

院长这么说，刚哪里还能说不行？连连：“行，院长你放心，我尽快把结案报告写来，你啥时候安排上会都来得及。”

院长掰着手指算着：“今天星期三，下周一审判委员会开会，我争取给你安排上，你就下星期一上会来安排时间吧。”

刚起告别，院长也没有送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门时，刚听见院长对着电话吩咐：“让你们何长到我这儿来。”

刚没想到院长会如此迅速就了反应，他会找长谈些啥呢？据他对院长的了解，他断定从不对下级发脾气、说重话的院长也绝对不会对何长这位资下级像模像样地批评，大不了问问情况，转弯抹角地规劝几句，安几句。想到这些，刚不由暗暗后悔，到自己走错了一步，明明知谁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把何长怎么样，又何必去找院长呢？不论院长以何方式与何长沟通，只要一涉及此事，何长必然明白是他刚找过院长，他无疑犯了官场大忌：隔着锅台上炕，还想把锅台踹塌，看来他在何长手下是再也无法下去了。

回到办公室，小许见刚脸难看，脸绷得像淋了雨的大鼓，试探地问：“又咋了？”

刚说：“我是没法了。”

小许问：“又是因为程铁石那个案？”

“会上我跟长起来了，我找院长了。”

“院长咋说？”

“院长还能咋说？找他谈谈呗。”

小许牙痛似地倒一冷气：“你这下可把长得罪到家了，让我说，你也真没必要，他说咋办就咋办呗，光想当好法官不行，还得学会当好下级。”

刚让他说的更加心烦，把手上正收拾的案卷往桌上一摔：“去他妈的，大不了我不吃这碗饭了，只要我一不贪污，二不受贿，三不搞破鞋，他又能把我怎么着？当好下级也罢，当好法官也罢，最基本的还是要当个好人是不是？”

小许见他发脾气，转了劝他：“哥，你人、当法官我都佩服你，如今有《法官法》在那摆着，正像你说的，只要你依法办事，不贪污不好，谁也不敢把你怎么着。再说，你跟何长这层破了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有些事真正挑明了，看透了，也就不是事儿了。”

刚说：“程铁石这个案你也都清楚，程铁石要是败诉，中国还有法可言吗？中国还有公理可言吗？让我偏向银行，实际上是把我自己往沟里栽，我也不能这损人害己的傻事吧？何长的目的我也不是不明白，他就是想把这个案拖下去，已经拖了人家两年了，咱们法院起码也得有脸面吧？或者脆给人家下裁定书，明讲本案我们无法判，让他们直接找省院也行，哪有这么泡人的？你不觉得有太缺德吗？”

小许说：“你别说了，这事谁心里也明白，该下班了，你也消消气，该啥啥，谁是谁非到审判委员会上看么。”

想起院长说下周一就要把这个案报到审判委员会讨论，刚不再跟小许罗嗦，他要认真仔细地把案卷再读一遍，尽快写汇报材料来，在上会前再跟合议的其他人讨论研究一次。审判委员会一共有五个成员，其中一个就是何长，他肯定要持自己的意见，而他要求把案报上去请示的意见并不是没有理的胡说八，另外四名成员又有几个肯当着何长的面发表不同见解呢？他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