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辛苦费。行长告诉他程铁石在海兴的住后，他们在海东大旅社盯了三天才算找到机会，一把程铁石敲昏，然后拖到郊区废品收购站的办公楼，关到了地下室里。那块地方是猫鹰他爸买下来准备炒地的，暂时空着没人，很隐蔽。

人抓到了，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心里没底，便打电话报告行长，一来报功，二来请示，没想到行长说整死他。不是真话还气话，要真的杀人，他汪伯可不。就算是他汪伯想，猫鹰那帮人也不会。那帮人都在海兴土生土长，平常跟他混在一起吃喝嫖赌称兄弟，帮他打打架或他不便面的下事儿还行，真要让他们杀人，在上背条人命，他们绝对没那个胆，再大的价钱也不会。

汪伯放下手里的电话，大脑发木，心里发虚，忘了付钱转就走。看电话的老追来拽着他要钱，他才明白过来，随便一张十元票给老，转就走。老见他没让找钱，乐颠颠地骂了一声：“傻狍，二百五。”

汪伯挡了辆租往市里赶，猫鹰、冬瓜他们聚在猫鹰那儿，等汪伯的消息。汪伯的意思，要留个人看守程铁石，可是猫鹰、冬瓜那夥人嫌太寂寞，谁也不愿留在郊区的一座空楼里面受罪，都说程铁石在那个地下室里让他上翅膀也飞不来，不时有个人过去看看，顺便捎些吃喝给他就行。汪伯动员不了他们，又觉着那个地下室确实牢靠，就依了他们。虽然依了他们，汪伯终究放心不下，一早一晚总得打车到那边看看，三天过去了，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给行长汇报。

坐在车上，汪伯视而不见地看着车外的景，脑却片刻也静不下来。不行长刚才讲的话是真是假，希望程铁石死的心情是有的，不过她自己决不会下手，她也没那个本事。让汪伯要程铁石的命，他汪伯也决不会。他知，即便他了，也只不过在行长手里又多了一个把柄，而且是致命的把柄。万一他了啥事，行长只要“不知”三个字就可以让他摔万丈渊，她还会对别人说：“姓汪的家伙本来就不是好东西，错付给骗二百万就是他跟骗恶意串通设的儿。”

想到这些，汪伯猛然发现，他动手抓程铁石是办了又一件大蠢事。杀人灭迹他不敢，也不能去。可就这么把程铁石放了，程铁石肯定不会饶了他们，他只要到公安局报案，暴力侵害，非法绑架，不是小事。公安局要是认真查一查，猫鹰、冬瓜他们固然跑不了，他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如果长期把程铁石关押起来，程铁石的那些律师朋友家人肯定也要到公安局报案，公安局对这样的大案肯定要力气，人失踪了，报了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银行自然是怀疑重，猫鹰、冬瓜他们又都跟博士王照过面，查起来想必不会很难…他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悔，脑里像是填了石块，沉甸甸地发涨，心里像是堵满了麻，烂糟糟地难受。司机见他在旁边坐立不安，冒冷汗，脸晴不定，张地问他：“大哥，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汪伯掏烟递一支给司机，手抖抖索索地：“没事儿，我胃不好，刚才了冷风，这会儿有疼，支烟就好了。”

司机问：“烟还能治胃病？这还是一次听说。”

汪伯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情跟司机闲扯，拉长脸不声，让司机碰了个冷钉。司机见他面不善，识趣地缄不言，脚下用力，车开得像一阵风朝市里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