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是个正经老，决然不会到这声场合来，连别人请他吃顿饭他都从来不敢应诺，刚所以故意这么说。

“是那家银行的汪科长，汪伯，你还记得吧？还有天地律师事务所的老姜，这下你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刚自然明白，法院的长、被告和被告的第一代理人聚到ktv包厢里能什么，还用研究吗？

“那个案不是已经移送去快半年了吗？他们还凑合在一起捣什么鬼？难办案真办情了？”小许挠挠，作了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提起这件事刚就憋气。案开后，因为被告是银行，院里很重视，多次听取合议的审理汇报。作为此案的主办人、审判长，刚在每次议案时都将掌握证据、事实认定和审理过程中的问题原原本本向长、院长汇报。合议的意见也基本一致，认定银行应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原告程铁石的本金及利息。后来院里突然对这个案不兴趣了，合议意见报到长那里如石沉大海，一压两个月没有消息，原告程铁石天天来，刚找何长问了几次，何长说案还要再向院长汇报一次，这个案关系重大，院长事先要，说不定还要上审判委员会。

又过了一段时间，何长突然把刚叫去，通知他院里已经定了，因为这笔款是被骗跑的，所以应该移送给公安局理。刚当时就浑上下不舒服，他是该案的主办人，讨论案居然不让他参加，而且完全甩开合议，由院长和长直接拍板把案推给了公安局。一被作的屈辱令刚失去了往日的理智，他质问何长：“讨论案不让承办人参加，有这么办事的吗？”

何长推了推胖脸上的黑框镜，慢条斯理地说：“参加不参加还不是一回事？案情都清清楚楚的，你也别多想，领导咋定咱咋办，就算你参加会了，领导定了让移送，你能不送吗？”

刚知事情到了这地步，再说什么也是白说，只好咽下这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银行作为被告，事实上已经打赢了这场官司，而且赢得更彻底，原告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看到衣架上挂着着国徽的大沿帽和缀着天平标志的制服，刚觉得自己是一个受人愚的大傻瓜。从那以后，每当开，国徽肩扛天平在上坐在审判席上的刚，总有一当演员的虚假，有时又觉着自己象被无形的线纵的木偶，他真怕这觉会毁了他的事业，乃至人生。作为法官，决不允许象演员那样戏，但他又摆脱不了这觉、这沉淀在他心灵的影。

保险公司作东的业务科长看到气氛有些沉闷，便吆喝着陪舞的小又是歌、又是斟酒，一心要把情绪调动起来，可是刚的心情却无论如何也昂扬不起来。

小许推推刚旁的小：“快，陪这位大哥唱个夫妻双双把家还。”又对刚说：“哥，别那么丧气，不就是一桩案吗？你我都不是长，更不是院长，咱们尽职尽责就行了，问心无愧就行了，该怎么活着就怎么活。”

小许的话让刚心里更烦，可是又不好太，扫了大家的兴。再者自己终究是陪客，何必因为自己的不快而的人家也不兴呢？于是打起神调整情绪，装笑脸，端起面前的酒杯，故作豪状：“对，该怎么活就怎么活，人生得意须尽，莫使金樽空对月，杯！”在他的号召下，在座的男男女女纷纷饮了杯中的啤酒，这时电视屏幕上恰恰现了“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曲目，保险公司的业务科长故作兴奋地喊：“哈，这是小专为法官的，你俩好好合作一番，来，掌声鼓励。”

刚说：“你们先唱，我得先去方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