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大家闺秀嫁他这样一个山村的穷小，他想都不敢去想。但他清楚，长是真心的，而且很可能已经和女儿沟通过了，女儿也有那个意思。这让他喜望外，但细想，他还是信心不足，甚至觉得希望不大。他清楚，现在远不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年代，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思想，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审情趣。父母看上的勤快能谦虚有礼貌，也许在女儿里一钱不值。但饭得去吃，而且长曾经请过他一次，那次他没去，原因很简单，他以为是长随便客气一下，当然他也不敢无故去长家里吃饭。那天他还是把自己特意打扮了一番。但晚上吃饭时，洁就坐在他的旁边，而且那天的饭菜相当地丰富，摆了满满一大桌。他当时虽然努力控制自己，但还是特别拘束特别张，本不知吃了什么菜，也不知什么菜是什么味。吃过后他持要洗碗，洁竟然说和他一起洗。他走时，洁又送他下楼，然后陪着他一直走到单宿舍，然后他又把她送回她家的楼下。就这样好像走了三四个来回。结婚后，他觉很长一段时间，经济上一直依靠家。因为当时的工资只是吃饭的费用，粮涨了发粮补贴，涨了发补贴，除此之外没有富余。直到他当了科长，情况才有所好转。但这么些年，他觉他就没给予过她什么。特别在神方面，他觉得欠她的太多。现在想来，最让他后悔的是那次她们的外旅游。那次她们财务要到九寨沟，而且要求带家属全家都去。他本来是要去的，但突然科委说有一个项目要到北京去跑。当时完全可以派副长去，但于一贯对工作的认真负责，还是他去了。巧的是那次只有洁一人是单带孩，晚上住宿也只有洁是一个人一间屋。后来洁说那次她情绪特低落，看到别人一家迎乐乐，她却时时想哭。那么好的风光，她什么也没觉到。更不巧的是那次洁一脚踏空小骨裂。后来洁说，那里又没什么大医院，只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别人继续去游玩，只有她躺在旅馆疼得要死要活。可能是这次旅行伤了洁的心，以后每每提起这事，洁总要不愉快很久。但每次提起，他只到抱歉，这次想起，却令他揪心。他知，他和她已经再没有机会也再不可能一起去旅游，那次独自旅游将成为她永远的伤痛，她将带着伤痛永远地离开他，让他永远也无法弥补，无法赎罪。

虽然说好了今晚杜小陪护洁，但他想去看看，这样的陪护和看望，看一回少一回了。

杜小职称的事，他已经和职称主任说了，主任说已经公示，如果材料没有变动，凭空改为条件合格也不好。职称主任建议增加材料，比如让系里个证明，证明某某学生获奖是杜小指导的。胡增泉觉得用不了这么费事，有一个科研项目正在鉴定验收，科研人员名单里再加一个杜小没一问题。职称主任觉这样更好。职称主任说这么一来，副教授的条件就地够了。

杜小坐在病床前看书，胡增泉来，杜小也没觉来。胡增泉觉得屋里的灯光太暗，看书对睛危害很大。胡增泉看一电灯，然后悄悄去，到商店买了一个大功率的。

杜小和洁都没料到胡增泉会来。换好灯，胡增泉看看杜小在看什么书，然后又俯看看洁的脸，轻声问怎么样。洁没有回答。胡增泉说，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着急，我就来看看。

另一张床又住上了病人，陪护人员晚上只能在沙发上躺躺。胡增泉将自带的一张铁制折叠床展开铺好，然后对杜小说，今晚就得委屈你睡在这里，床太小，翻不自由，开始可能很难受。

杜小觉得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那年母亲住院，陪护的人晚上只能坐了小方凳趴在床上睡。胡增泉要回去时，洁却说她饿了，她想吃自己的手擀面条。

胡增泉看表，已经是夜里十一了。可能是洁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也许她就是要故意这样。堂送来晚饭，洁也吃了一些。但此时病人就是上帝，有什么要求都应该尽力满足。杜小说她回去。胡增泉说还是回他家好，他家有专门盛饭的保温饭盒，菜也都齐备。杜小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