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偷偷地告诉你。滕书记说，你的事，于书记和他谈过，于书记说让你去那里，是考验考验你，如果你能经得起考验，就证明你合格，就可以当个副县长。如果经不起考验，那就是太太没政治肚量，不合格，也就算了。

田有兴惊喜了问是不是真的。杨得玉说，我骗你什么，滕书记骗你什么。

田有兴一支烟，又悲观了说，人家只是说说，把你整下去了，想当官的挤破，谁还记得我。再说，过几年谁能保证于书记不调走。

杨得玉说，这你就错了，为什么，因为从古到今，有多少人被贬谪，被放，但又有多少被重新启用，甚至提使用。文化大革命你也清楚，有多少人被彻底打倒，甚至被当成犯人，但后来怎么样，照样一个个得到了平反。所以说，没有偏僻的地方，只有偏僻的人心。什么意思，就是人的心近了，地方再偏，心里也有你。如果你听我的话，你就上写份检查，沉痛检讨你的错误，打印多份，给市里各主要门都送一份，让大家知你这人很有肚量，也让市领导谅解你今天的行为，也让大家知你确实是受了委屈，以换取大家对你的同情。然后，你每年都给市里写份汇报，同时经常到市里走走，让人家记得还有你这样一位副县级，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会觉得该调调你了。

田有兴动了心，但还是叹息。叹息一阵，又说，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不折腾。当初在你手下，什么心不用，活得舒心，待遇也不错。

失去了，你才念起好来了。想当初，你急了了要升官，时时想让我调走你转正。不过现在能想到当初对他的好，杨得玉还是很兴。杨得玉说，我这人别的好没有，就是心好，不亏待下，为我过力的人，我决不会让他吃亏。我觉得现在你也不错，几个月连升三级，从副科升到副，比我都了一级。几个月连升三级，想想都是神话，别人一辈也升不了三级，你也就满足吧，再不满足，连我都要嫉妒了。

田有兴说，可我现在要去当农民了，那个鬼地方，地和牲畜都分给了个人，也不知有几个党员，谁还认你这个支书，你不地，还能啥。

杨得玉说，你的副县级待遇不变，工资奖金当然也不会变。拿县级工资，蹲在那里赋闲，哪还有这样的好事。如果你想事业，农场几百亩地几千牲畜，这么大个舞台，多经营，第三产业，任你发挥。如果一番成就，市委自然会重用你；如果发了大财，成了百万大老板，市里想用你，你还不一定去。

田有兴知杨得玉在给他宽心，但他的心还是好受了许多。他想和杨得玉喝几杯，但杨得玉并没有要喝酒的意思。时间也不早了，田有兴说，我现在是一无所有了，老领导，以后还得你多多照顾，多多关心，我以后如果有事，还得来找你麻烦你。

杨得玉谦虚几句，又觉得田有兴似乎话里有话。说他一无所有，是不是想要他的房？杨得玉说，你房的事，人家还得住一段时间，至于房租，你说要多少，我明天让她给你送去。

田有兴说，你把我当成啥人了，我当初说借，就是借，我还要什么房租。

当初也没说是借，当初就有送的意思，不然你怎么能升公路局长。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借就借吧，反正她要住，你也要不回去。杨得玉什么也没说。

不知滕柯文给于书记打电话了没有，不知事情有没有个结果。送走田有兴，杨得玉看看表，已经十一多了，说不定滕柯文已经睡了。犹豫再三，心里急，还是决定给滕柯文打个电话。打通，滕柯文说他并没睡。杨得玉说，我明天就去温泉，你再有没有什么事吩咐。

滕柯文说，你去了多走动走动，看有没有什么熟人。如果人多，特别是疗养的领导多，也不大好，就考虑是不是换个地方。如果去了有多家温泉可选择，最好选择人少的地方，吃住条件差都没关系，主要是安全，不知你明白不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