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策，领导群众致富奔小康呢？陈嫱忍了不满寻问了一些乡里的情况，然后说到汉拦车讨要埋葬费的事。乡长说，咱们这里祖祖辈辈就穷，气候差，好的年景能收青稞，一般的年景只能收山药，于是就形成了外讨饭的习惯。秋天田里的东西收过，就成群结伙外，讨米白面，也讨几个零的现钱。这几年虽然不缺吃穿，但已经形成了习惯，再说能讨到的钱也越来越多，于是外讨要的人不但不少，反而更多，能去的，基本都去。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已经形成了要饭的品牌，人们一听说是五峰的，便立慷慨解，说五峰的乞丐是真正的乞丐，是真穷到了要饭的地步，他们不偷不抢，见人就喊大爷大娘，不论给多给少，一律磕谢恩。说天下的要饭人，五峰的最优秀。

几个人还是止不住笑了，但笑过之后，便是一阵苦涩。陈嫱严肃了脸说，面对这么多困难，你们乡里想没想办法，想了哪些办法，采取了什么措施。

书记和乡长说了许多，但都是空话话，什么大力宣传党的方针政策，认真落实县里的指示，开了多少次会，下了多少次村，等等，只有组织了三百多村民到新疆摘棉一项是实事，但也是县里组织的。陈嫱生气了说，不要说空话，只说办了哪些事，有一件说一件，没有就说没有，然后说说你们每天在什么。

书记低了不声。乡长叹气，说，咱们这里太穷，你看到了，我们这些乡别说工作，就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过来。地说，就是办公没经费，门没汽油。因为办公经费少，就承包到每一个人上，一般每年五元，领导每年十元，只够买墨稿纸。如果搞什么活动，谁搞费用只能由谁来承担。我和书记有辆托车，但没钱买油，只有到县里开会时，才能骑一骑。至于我们的个人生活，更是没法提。我们只能拿三四百块的基本工资，就这基本工资，也要等到年底把所有的费用都收上来，才能发下去。

这么说他们基本是闲着，惟一的工作就是应付上面的事情。县里考虑过合并乡镇减少开支，已经有了一个初步计划，但五峰这样地域广大的乡，还是决定不减不合。减了合了，怕村民几年也没法见到一个乡，怕连基层政权都没人去维持。但也不能不发展。陈嫱讲了她的意见，要求乡们多下下乡，给农民主意，帮他们搞植养项目。陈嫱讲了半天，末了，乡长却又叹气，说，难呀，你不知，我们这里的老百姓不仅穷，也大多不识字，也死笨，什么都学不会，什么都不想学。我给你讲两件事。有次我们落实上面的指示，到村里讲三个代表。我们六个人一村，村民们就手指了数我们，然后说，不是说三个代表吗，怎么来了六个，那三个的饭由谁来。还有，公路修通后，上面来了不少人和车，有越野车后面背了个胎，胎用袋着，围观的群众便指了袋里着的胎说，还是人家当官的有钱，门带这么大的烙饼，还用汽车驮着，烙饼比我们的锅还大。

这个乡长看起来蔫不唧，肚里却有不少幽默，更有不少农民式的狡猾，属于那有见识又没有大见识，有文化又没有大文化的乡下油。这人往往自以为聪明有本事，有一肚蔫主意，你说你的，他他的，他不得罪你，也能应付你，你打他三，也不一定能打个响来。陈嫱想，这样不思改革不思取混日的油，土包，明年乡镇换届选举时，一定要彻底换掉，换一批有改革取神的年轻人来，改变一下得过且过的工作现状。

乡里要去买招待陈嫱一行，杨得玉立即制止。他知陈嫱咽不下乡里的饭，倒不是嫌乡里的饭不好，而是嫌不够卫生。陈嫱曾不好意思地偷偷和他说过，说她看到乡下大师傅那双黑呼呼的手和满指甲的污垢，嘴里的饭就没法下咽。来时，他便在车上放了许多东西，有一箱方便面，一箱饮料，一箱火烧酱罐等等。这样一来便不在乡里吃饭，也给乡里减少了许多麻烦和负担。杨得玉告诉乡长，陈县长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自带了吃的，乡里烧开就行，咱们一起吃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