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李慢的骄傲或者因为闭或者因为老人或者因为不问世事一直保存着，即使他的一些同学读完了硕士有的成为讲师有的又考取了博士，李慢仍持已见，不屑一顾，后来连想也不想他们。但是再后来呢？就现了唐漓，是的，一切都从唐漓开始。如同生活的吊诡，无论怎样躲闪还是与自己最不想相遇的人相遇了，并且不由已，竟然成了007的读者、希区柯克的悬念，但是只有悬崖，没有结局。作者消失了，好像书撕掉了结尾，一切都从这里中断，不再往前走了。他终日这样坐着，手托下，看着脚下的悬崖，有时能听到尖叫，有时听到笑声，有时还能看到影影绰绰漂浮或弯曲的影，看到失火的羊群，无人驾驶的自行车，华表，城门在中的倒影，青蒸鱼、茄或卤大，他要了一瓶啤酒，一盘生米，等待一碗炒饭，先先，先生，是的，是的，我是记者，不，我不是，我是，不是，是，他飞了去，飘飘，就像鱼或青蛙那样，青蛙在中的样就是他在天上的样，像孙悟空，铁臂阿童木，妖怪，休得无理，老孙来啦！嚷什么，他听到一声大吼，但是等抬起时李大已继续他的喋喋不休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如同梦一样。周围永远一群畸形怪状的目光，虽然畸形怪状但表情是统一的，都围绕着一个人，总是这样，他不理解这些人，永远不解，但是熟悉他们，就像熟悉自己。他是他们中的一个，也认可自己是他们中的一个，他也同他们说话，吃饭，上，参加悼念活动，手持早晨的鲜，环绕睡的人，有时也听李大滔滔不绝，只要认真能听讲的是什么，但是稍纵即逝。他可以到和他们完全一样，但那好像又不是他，好像另有其人，好像他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他能同时看见一个不动的自己一个活动的或倾听的自己，就像看电影一样。哪一个更近自己呢？他有时清楚，有时不清楚，有时顽地清楚，那个思索的人才是真正的自己。比如现在，他知他在思索博士一词，脑异常清晰，想起自己的大学时代，他读过的那些书，那些可能与杜眉博士专业有关的书，他一本一本地回忆，一个人一个人地回忆，理清那些观，表述、继承与发现，从休谟到弗洛伊德、到荣格、伽达默、亚杰、甫洛夫，格式塔，潘光旦、施蛰存、穆时英，甚至李金发，杜眉博士是否有这样广阔的阅读还难说呢，他要会会这个女博士，尽他对女人不兴趣，但他对博士兴趣，他的骄傲依然存在。他如愿以偿，一个雨绵绵的午后，他手提跟着杜眉医生到了治疗室。

到了简陋的治疗室，杜眉医生临时给了李慢一条绳让李慢系在腰上，那时带还没发给下来，李慢系上了，但仍习惯把手放在腰，说到激动时甚至还要两手抓住带。把手放下。开始杜眉医生还总是打断李慢，李慢放下手，很不自在，继续大谈《神分析引论》。每次打断，李慢都越发激动，以致有吃，后来发现还不如让他提着，尽仍是张的样，但那是长期的习惯的张，不影响思维。

通常心理治疗最怕病人不开，诱导病人讲话是几个最关键环节的首要，必要时要辅以眠用制幻剂一类的东西。李慢不用，非但不用几乎不能使他停下滔滔不绝。李慢除了手提的动作，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完全像正常人一样，甚至比常人还要清淅，当然这同样是典型的症状。那次谈话与其说是杜眉医生安排的，不如说是在李慢要求下行的。治疗室刚刚筹建好，杜眉医生还要些改造，但一次次查房李慢已显急不可耐的样，切的目光实在让杜眉医生动。有几次杜眉医生离开病房走到门之际背后传来冷不防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开始？或者：我有事要跟你讲。病人主动要求治疗这是好现象，而且听得这个人好像懂什么，病人中什么人都有，既要当他们是病人，也要当他们是各各样的人，因此治疗不能仓促开始。杜眉医生调来李慢的病例，，偏执，焦虑，幻视幻听，大学本科，编辑，诗人，推销员，这些同杜眉医生的印象基本相符，只是推销员是个疑问。这样的病人有基础，但从经验上看也可能更不好对付，他们有自己的一，非常顽，是一件极富挑战和创造的工作。

果不所料，他这个其貌不扬、瘦削、发长而稀疏的人，目光炯炯，一上来就开始谈她的专业，一气说了不下十本书的名字，还有一大串人名。杜眉医生后来告诉我，多数书和人名她都知，但也有不知的，比如那个李金发，从来没听说过。杜眉医生了些准备，但是李慢实在太不起了，于女的本能她心目中的首选不是李慢，从哪方面说都不太想从李慢开始，说白了她不喜李慢的样，因此说重视也还是忽略了。杜眉医生认真听着，从旁观察，偶尔一两句，概括一下或总结一下，没有一味同意李慢的观，但到为止，同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