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时再也没一个人发嘲笑别人的声音。

李友贵也笑不来，尽怀形意通背功夫，同样脚不便。李友贵叫李大，年龄不详，有人说四十多岁，也有人说五十多岁，一般看去应该是个老了，谢，很大，脸很黑，两侧的发垂下来与脏兮兮的胡连在一起，有仙风骨又像武林中人或者介于两者之间。因为不怎见光的缘故李大的黑有某或窑藏的味，也就是说同自己比他是白多了，但仍然很黑。此外通常一般人谢之后会呈现某蟹红，秀可餐，至少看着喜庆，但李李大不同，还是那么黑，也许缺少光合作用？实在说不好。李大来病院多少年了没人知，不过从他的几乎生苔类沉积的肤上看，应该不少于十年。如果相信他不断重复的故事，比如炫耀他曾当过排长连长偶尔还说当过营长，那么他院的时间还要往前提，一个单位分成连排应该是七十年代前后的事，比如当时的学校班称为排年级称为连校称为营或团，野营拉练对空击挖广积粮备战备荒提警惕保卫祖国十八个伤病员要成为十八棵青松，这些听起来恍如隔世，可李大说起来是，唾沫横飞，连比带划，青松状，不像沙家浜倒像威虎山的人。李大可能当过中学或小学育老师，他把一些事混了，很多显然不可能是医院的事，让人怀疑李大是否真的到病院那样早。不过李大也确实夹杂一些病院事，特别是其中有关疗的故事，听上去闻所未闻。后来杜眉医生专门查阅了档案，认为那完全是李大的胡扯，疗在建院初期不到一年就废止了，事实上从未投使用。不过，文革时期是否一度投过使用？对此杜眉医生也没把握，那段历史过于混并且基本没有记载。不怎么说李大好像知很多耸人听闻的事情，日日夜夜，如果情况正常也就是说没有人电疗，不读报的时候，就是李大一个人在那讲述，不断重复，周而复始，所有人都瞪听着，好像闻所未闻，实际上听过不知多少遍。

某意义或更多时候是李大是职业患者，所有人都听李大的，唯李大首是瞻，李大叫大家什么大家就什么，这一方面来自他的资历、孔武有力的、无可替代的叙事能力，另一方面显然也与得到医生的认可有关。这认可由来已久，无须调，早已授权，李大每天负责起床哨，他脖上挂的哨就是某标志。那是一支铜哨，得十分明亮，透着久远过度的光泽，几乎像一个古董，似乎印证了李大说过的当年当过连长排长甚至营长之类的话。是的，是一只军哨，这哨当年在地方十分普及，就像军装一样。此外李大还是领员，每次领之后意犹尽，总要在房间单手走一趟形意或通背，起落生风，有时故意碰到谁上，那人立刻便不知了去向。读报也是由李大安排，通常他指定别人读，每人一段，秩序井然。迹相表明李大绝非一般患者，早就有传说李大住院不钱，不但不钱甚至还传过有一份神秘的薪。当然只是传说，李大自己从没说过，他的格应该会夸耀这一。我记得李慢后来曾经问过杜眉医生，杜眉医生说不钱确是真的，薪是瞎说，不过院方过去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李大事实上已兼有护人员的职责，这是不正常的。

你知她当时把安全放我脸上是多么从容，就像给我包扎伤，可又是多么厌恶我，她的神儿我永生难忘，简直像银灰的月光。在她看来我就是人间的一堆垃圾，甚至连垃圾都不如！我着绵绵脏兮兮的避，人都傻了，我觉得房间都变成白塑料。你是医生见得多，可是你见过这么可怕的银灰的女人吗？还不如一枪打死我。上帝，现在我一想起来这里还是粘糊糊冰凉凉的。我完了，真的完了，没救了，你不用在我上费心思了，我命该如此，上帝，你不用费心了

李慢，李慢，你说来就非常好，你已经说来了，你的情况非常特殊，让我吃惊，我说实话你不说来我永远也想不到，我作为医生不该这么激动，可我确实为你到难过，不过你说来了，你会好起来，相信我，你会得到帮助，你会重新站起来，至少有一个人知了你的痛苦，这个人愿意帮助你，杜眉医生愿帮助你，帮助你是她的职责，也是她心底所愿。李慢，还没有病人让我过泪，你是第一个，因为我觉得你的泪也是我的泪，想信我李慢，我们一定能走黑暗，我们一起走，你会好起来，你已了一大步。

我觉得我不动手术好不了的，我脑里老是有一白光，只要一闭上就看到那白光，除非把它取来，否则我好不了的。

好的，如果你需要哪天我们动一次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