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餐馆。

酒不能增添我任何勇气，相反使我越发慌张，倒是外面的大雪让我清醒了许多，好像大雪在问我：你到底怕什么呢？

怕什么？不知，张不开。

可是你已经了十一块钱就这么离开了？你还办了工作证，印了名片，了押金，这些都为了啥？这场雪是天赐良机，餐馆门可罗雀，你有什么张不开的？你还在报纸过，还是记者，连采访提问都不会了？你不是还带着记者证吗？你是记者不是拉广告的，难你不能先采访一下吗？笨死了，你这人就次饿死！

另一家餐馆。另一个雪中的小。我坐下，小向我推荐煮鱼，麻辣，烤羊，我示了记者证。非常从容。我过去曾跑过一年采访，后来才到了副刊，还记得记者是怎么回事，比如说无冕之王，任何时候都有提问甚至盘问的权力，特别是日报晚报记者。到哪儿都不亚天警察。

一切都理所当然，非常顺利，老板被请来。一个非常胖大的家伙，光不善。显然见过世面，北京音，油腔调，看了看我的记者证，有不屑地问我采访什么。我模仿着日报记者的气，说现在餐饮营不景气，我们想推一下，请一些业内人士谈谈，找对策。我是善意的。老板叹了气，显然听去了，招呼服务员上茶，掏烟来，自己上，然后把烟推给我。老板向我提起一个人，问我认识不认识，他说记不清是哪个报的，找了一会名片没找到，并不十分熟悉新闻界，显然以为是记者就都是一家的，同时也表明见过记者。

茶端上来，老板问我吃过饭没有，要不要炒两个菜，只是适度的客气，并不认真。我说刚在那边吃过了，聊了半天，意在那边刚请完我，我为自己如此表现到惊讶。记者角是多么好，撒谎成为习惯，自己都不知，张就说。我几乎换了一个人，或者穿上了什么衣裳。那是过去的我，曾经的我，不论到哪都有接待，都待为上宾。让我没想到是有一天我会冒充自己，表演自己，现在我对过去是多么的一往情，我那份报纸，哪怕是在地下室办公。

老板毕竟是北京人，见多识广，差不多有儿气地说：“你也甭报我，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老板长长吐了烟，到我脸上：“你问我经营状况，我告诉你，我这气儿正不打一来呢！我去年三月开的这饭馆，这不快一年了，也赶上我倒霉，你说没事我开什么饭馆，钱都扔来了，赶上兵荒，枪飞，就这一年我赔大了。现在谁有心思吃饭，都他妈家呆着，谁来呀！从早到晚我就这儿盯着，本不上人，一天的有时不到五十块钱你信吗？不信你看看，这都什么儿了，有人吗？到现在就来了你这么一位，还是记者，我！我说话你别不听，你们记者整天胡八扯，人五人六，你们也是一害知吗？我没说你呵，你还不错，没让我招待饭吃。你说什么？我想办法？我没少想办法！优惠、打折、降价、啤酒免费，什么招儿没使过，我全使了，爆丁我卖五块钱，赔着卖，嘿，就是不上人！怎么都不行，你不能上街拉去拽去吧？我跟你说还真有这样的，还不少呢！你瞧瞧那街上，哪家不急！”

我始终，表示同情，见老板说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往宣传上引。我建议老板想其它办法，我说大家都想一招就都没用。我东绕西绕，竟然无师自通地谈起品牌效应，谈到越是不景气越是机会，一旦情况转好，名声在外人就都到你这来了。我那天简直是超平发挥，是我一生最有智慧的一天，只最后谈到《北京餐馆指南》才稍稍有一吃，而且一下脸红了，结果功亏一篑。现在我回想起来，那天老板真是狡猾，当时并没表示疑心，而是藏着，引蛇。我觉得不太妙，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材料拿了来递给了老板。

老板接过《指南》宣传单看了一会，很内行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