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开手。”他说。

她一动不动，后来慢慢抚摸他的额。

他安详的睡去。他还非常虚弱。

她移开了手，看着他。

他的确睡了。她想起曾发过的誓。这让她战粟。

而且，格怎么办？

她没想到他居然穿越了黑暗。

难她希望他死？上帝！不，她不是这样想的！她怎么能咒一个人死呢？！这不可能是她的所为。她不过是看到了死亡，相信了死亡。她似乎已忘记他的死同她有关，她剥夺了他生的权利，并把这一权利给了格。难他挣扎着活过来，是她所不希望的吗？这还是她吗？上帝不要他死，她应该怎么办？她是他永远的罪人！她还要继续下去吗？

上帝是不可改变的，她注定要遭受最严厉的惩罚！

格不知去哪儿了，可怜的格。

她站在窗前向下看，试图年看到格，但没有他。

他去哪儿了？他没地方去。

他们的幽会已嗄然而止。所有的睛都在盯着他们。他依然晚上送她来，他们走在林荫上，但不再去招待所。每次分手他们都无声地拥抱一会。成岩手术那天，据说要四五个小时，没有理他们不在一起了。他们漫步穿过院区。

十月已是满地落叶，叶掉了三分之一，白杨的最后金黄十分绚丽，绚丽而贵。天空碧蓝。光明亮。院区庞大、空旷，一直延续到山坡上。山坡一丛丛丛荒，像烟，已是冬天景象。过早涸的溪痕像丛一样，饱光。没有遮拦。丛挡不住光。但他们还侵占了鸟的领地。

他们返回不到十分钟成岩了手术室。

谢天谢地，不算太晚。

那将成为他们最后可怜的幸福吗？她想。

中午，格应该回来了，订了他的饭的，但是没有。下午也没有。直到晚上八格才回来。

20

果丹下意识地站起来，本想问格去哪儿了，但话到嘴边却已是如此平淡：“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回去吧。”

成岩说；“再坐一会，果丹。”

“怎么样，觉还好吧。”格问成岩。

成岩。

“能吃东西了，”果丹说“晚上吃了一个羹。”

“给你留了饭，你再吃。”成岩说。

“好，”格说“饭我什么时候都能吃，吃饱了还能吃。”

格端起饭就吃，果丹问要不要再，格说不用。

“去哪儿了？”成岩问。

“找地儿睡了个觉，下午了两趟活。”格说。

“什么活？”

“运石料，给珠峰酒店。”

成岩问果丹：“我们是不是应该付格工钱？”

果丹无法回答。

“开句玩笑。”成岩说“不过，格，我还是应该非常谢你这些天。也谢上帝的合作。我没想到还能活着，梦中都是死后的事情。我真的看到了曹地府，它们的确存在，他们说我是冤假错案，迟早要重返人间，昭雪于天下。我认为他们是在取笑我，间的人也不是整天愁眉苦脸，也开玩笑。我在那里学会了开玩笑。”

说得果丹骨耸然，说到了她的痛。她看到了成岩无法捉摸的游移的神。正说着，政委和黄阿姨来了。成岩对政委总是恭敬有加，他几乎欠起来，被政委住了。

“我没放果丹回去，想让她多留一会，让您着急了。”

“不不，我是来看你。”政委说。

政委来的真实目的在稍后的谈话中恰当地显示来。

“他们两个这些天也够累，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政委仁慈对成岩说：“你已经脱离了危险，这里是24小时特护，让他们两个也松驰一下，丹丹白天多陪陪你，晚上有护士，我已经跟护士长打了招呼。格很忙，就别拴住他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果丹，你看呢？”成岩问果丹。

果丹脸苍白。

格说，对着果丹：“老同志如此谅，你就辛苦一吧，我告辞了。”

“你去哪儿？”

“我有我去的地方，我有地方。”

“今天太晚了，明天不成吗？”果丹惶然地问政委。

“不，果丹。”格说。“成岩，”格转向成岩：“我会再来看你，保重吧，你的确不容易。”

“果丹，送送格。”成岩说。

果丹送格到楼下，到楼格栏住了果丹。

“赶快回去，听我的。”

果丹停住了，目送格，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