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看他写的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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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客到长安来时，带来了一驮银，到了那年的秋天，那一驮银已经完了，连驮银的骡也卖了。在没听人说到他是鱼玄机的老相好之前，他已经开始盘算钱完了怎么办，是否要捎信回去，叫老家派人带钱来，或者空上凤翔州去一趟，那里有个当官的同学。可是听说自己是鱼玄机的老相好之后，他又觉得这事不着急。首先想明白了自己是谁，再这些事不晚。他整天在房里围着被冥思苦想，不知不觉钱都光了，也卖了。等到没了钱，孙老板就叫来了王安老爹，把他撵了去，这时候他明白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既不是无双，也不是鱼玄机，而是买一碗面充饥的钱。

我们北京人有句老话说，有什么都别有病，没什么都别没钱。这的确是至理明言。但是王仙客从来没有会到这两境，这是因为他年轻力壮，非常好；还因为他是公哥儿，只愁有钱没，从来不愁没有钱。但是后来这两境他全会到了。先是被人说成鱼玄机的老相好，搞得神崩溃；后来又发现一文不名，简直要饿死了。幸亏这两悲惨境是不兼容的：神崩溃的人总是有一钱，一钱没有的人不会神崩溃。有钱的时候，王仙客躺在床上，转着一些奇怪的念：我怎么可能跑到牢里了鱼玄机又把这事忘了呢？这不合逻辑。但是我要是了这坏事，又不把它忘了，也不合逻辑。为了解决心中的困惑，王仙客开始求助于先天妙数，五行，想把它算来。但是越算越。然后他又怀疑自己的演算能力，打算开一个平方来证明一下。但是他偏巧选择了2来开平方，结果发现开起来无穷无尽，不但把手的纸全了算草，还把地板、墙、天板完全写满了。假如选了4来开平方，结果就不会这么惨。直到他被撵客栈，他还在算，迷迷糊糊连望远镜都忘了拿，否则那东西还可以到波斯人那里换钱来，不至于上就一文不名了。

王仙客被撵宣坊之前，正手持一竹竿，竹竿上拴了一只笔，在天板上写算式哪。据我所知，他是用麦克劳林级数开平方，已经算到了第五千项。这一在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用一台pc机就能到；但是在当时可是一项了不得的科学成就。但是开客栈的孙老板不懂这些，只是破大骂，说王仙客这疯，把他的房写脏了。其实王仙客并没有全疯，思想还有逻辑：他想开尽了这个平方，验证了自己有运算能力；然后再演算先天妙数，算自己是谁。这两件事都好之后，再决定是去找无双，还是去找别的人，或者谁也不找了。

等到王仙客被撵走以后，望远镜就归孙老板所有了。他把放着望远镜的房收拾一下，然后把房钱提了三倍。但是这房就再没有空过。每天晚上都有些有窥癖的老来租这间房，目的当然是要用望远镜看女人洗澡了。这东西果然不凡，全坊每个在洗澡的女人都能看见。中不足的是影像朝下，好像在拿大。还有很大的像差，中间两小。不那女人三围多么标准，看上去都是枣形，而且肚脐都像小号铁锅那么大。

有关这一，我还有一补充：在文明社会里，人人都知女人是一宝贵的资源，和她们睡觉会有极大的快，如果不能睡，看看也相当解馋。正因为如此，女人既不能随便和人睡，也不能随便看让人看，要不然就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