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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上(5/5)

送去。有关这个学习班,有好多故事。其中之一是说,在一个月黑风的夜晚,离我们不远的村里,有一只狗叫了几声就不叫了。狗主一手拿了,另一手拿手电去看,只见有几个人用绳住狗脖拖着走。那人喝

什么人?学习班的。什么学习班?氓学习班!

于是狗主转就逃,手电木全扔下不要。还有一个故事说,学习班里什么都不学,只学看瓜。领班的警察说:把张三看起来!所有的人就一起扑过去,把张三看了。要是说看李四,就把李四看了。所谓看瓜,就是把被看者扒下来,把。假如你以为人民警察不会这么无聊,讲故事的人就说,好警察局里还留着执勤哪,去的都是些吊二狼当的警察。我想起这件事,心里就很怕。假如我去了学习班,被人看了瓜,上自杀肯定是小题大作。要是不自杀,难被人看了就算了吗?对我来说,唯一的路就是不去学习班。但是我去不去学习班,却是X海鹰说了算。

有关我多疑的事,还有些要补充的地方。后来X海鹰老对我说些古怪的话,比方说:我肚上可没割!或者是:你的意思是我肚上割了?甚至是:你看好了,我肚上有没有?每回说完了,就哈哈大笑,不前有没有办公桌,都要往前踢一阵。听了这样没没脑的话,心里难免要狐疑一阵。但是我从来不敢接茬,只是在心里希望她不是那个意思。我实在不敢相信毡能把那个下笑话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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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长大以后,对我小时候的这些事到困惑不已。我能够以百折不挠的决心去爬一堵墙,能够古怪发明,但我对自己边的事却毫无警觉,还差被送到了看瓜的地方去。这到底说明了我是特别聪明,还是说明我特别笨,实在是个不解之谜。

有关我受"帮教"的事,必须补充说明一句:当时是在革命时期。革命的意思就是说,有些人莫明其妙的就成会了牺牲品,正如王母娘娘从天上倒桶,指不定会倒到谁上;又如彩票开彩,指不定谁会中到。有关这一,我们完全受得了。不牺牲的人还是没有牺牲的人,都能受得了。革命时期就是这样的。在革命时期,我在公共汽车见了老太太都不让座,恐怕她是个地主婆;而且三岁的孩你也不敢得罪,恐怕他会上哪里告你一状。在革命时期我想像力异常丰富,老把老鲁的脑袋想成个壶,往里面撒;当然,扯到了这里,就离题太远了。除了天生一付坏模样,毕竟我还犯了殴打毡的罪行,所以受帮教不算冤。虽然老鲁还一咬定我画了她(这是双重的不白之冤——第一,画不是我画的而是窝画的;第二,窝画的也不是她。我们厂里见到那画的人都说:"老鲁长这样?死她!",算起来只有那个扎扎是她),而且还有X海鹰在挽救我。有时候我很激X海鹰,就对她说:

"谢谢支书!"本来该叫团支书,为了拍,我把团字去了。她笑笑说:"谢什么!不给路的政策,不是无产阶级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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