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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上(3/5)

,仿佛永远爬不过去。这就是土炉那个砖筒——虽然它只围了几平方米的地方,但我觉得里面有一个神奇的世界;假如我能看见它,就能够解开中的一切谜。其实我不缺少攀登的技巧,只是缺少耐力,经常爬到离筒只有一臂的距离时力尽落,砖把我通通磨破,疼得简直要发疯。在我看来,世界上的一切痛苦都不能与之相比。但是我还是想爬过那堵墙。有一天,我哥哥看见我在徒劳的努力,问我要什么。我说想到里面看看。他先哈哈大笑了半天,然后就一脚把挡着炉门的树墩蹬开,让我去看。里面有个砖堆,砖上还有不少野屎。这说明在我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去了。虽然有确凿的证据说明在这个炉筒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仍然相信假如不是我哥哥踢开了挡门的树桩,而是我自己爬了去,情况就会有所不同。所以等我了那个炉筒,又要求他把那个树墩挪回到原来的地方。小时候我爬的事就是这样。

我爬炉筒时,大概是九岁到十一二岁。到了四十岁上,我发现后来我任何事情都没有了那百折不挠的决心;而且我后来的任何事都不像那件那样愚不可及。爬炉筒没有一,只能带来刻骨铭心的痛苦,但我还是要爬。这大概是说明你的事越傻,决心就会越大罢。这也说明我喜自己愚自己,却不喜被别人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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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王二就常常到X海鹰的办公室去,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椅上。他觉自己在那里像一只牢牢粘住了的苍蝇。她问王二一些话,有时候他老实答复,有时候就只顾胡思想,忘了回答她。这样的原因之一是王二在那里磨,——磨的滋味大家都不陌生罢——,下面一磨,上面就要失魂落魄,这是天使然。另一个原因是王二患了痔疮,底下很疼。过去狄德罗得了中耳炎,就用胡思想的办法止疼。当然,这个办法很过时,当时时兴的是学一段主席语录。但是他想到自己疼痛的位几乎就在里,就觉得用主席语录止疼是一亵渎。除此之外,他对这疗法从上就不大相信。当王二发愣时,既不是故作清,也不是存心抗拒。发愣就是发愣。但是这一对X海鹰很难解释清楚。王二在她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下午。一声也不吭,只是瞪着她的脸看。影影绰绰听她说过让他坦白自己过的坏事,还威胁说要送他去学习班。后来见王二全无反应,又问他到底脑里想些什么。所得到的只是咙一阵阵低沉的音。说实在的,这是思想战线的工作者们遇到的最大难题。你说破了嘴,对方一言不发,怎么能知去没说去?所以最好在每个人上装一台大屏幕彩电视,再把电极植他的脑神经,把他心里想的全在上显示来,这就一目了然了。X海鹰肤黝黑,王二瞪着她的脸时,心里想的是:像这样的脸,怎么画别人才知我画的不是个黑人呢?假如她从王二上看见了这个,一定猛扑过来大打凿栗。

X海鹰的办公室是个小小的东厢房,地上铺着已经磨损了的方砖。坐在这间房里,你可以看见方形的,以及另一间房的墙角,半截房檐,这说明这间房的前不是房,而是长廊的一分。在豆腐厂里,不但有长廊,厅的遗迹,还能找到被煤球埋了一半的的太湖石。为一所会馆,这个院真神气。王二只知它是一所会馆,却不知是哪一省的会馆。以下是他想到的候选省:安徽,谁都知安徽过去盐商,盐商最有钱;山西,老西办了好多钱庄当铺;或者是淞江府,淞江府状元;甚至可能是云南省,因为云南烟土,可以拿卖大烟的钱盖会馆——当然,这得是鸦片战争后的事。当X海鹰对王二讲革命理时,这些乌七八糟的念在他心里一一掠过。后来王二当了大学生,研究生,直到最近当上了讲师,副教授,还是经常被在椅上接受帮助教育,那时脑也是这样的翻翻。假如上有彩电视,气死的就不只是一个X海鹰,还有党委书记,院长,主任等等,其中包括不少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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