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城里，我和白衣女人分手，走过黑白两的街。现在飘落的雪片像松鼠的尾，雪幕因此而稀疏。这样的雪片像落叶一样在街两侧堆积着。在我后，留着残缺不全的脚印。也许我的下一篇论文该考一考长安城里的雪？它又要把领导气得要死。在他狭隘的内心里，容不下一诗意。

在我自己的故事里，早已经过了午夜，但我还没大姨的告诫行事。她终于看完了那本克里斯，并给它两个字的评价：瞎编；把它丢开。然后，她朝我皱起了眉，说：咱们要什么来的？我摇摇说：我也不记得。看来，我失去记忆不是一次了…后来，还是她先想了起来：嗅！今天咱们结婚！当然，这不是认真忘了又想起来，是卖她的镇定从容。我那次也不是认真失去了记忆，而是要和她比赛健忘。无怪乎本章开始的时候，我告诉她自己失去了记忆时，她笑得那么厉害──她以为我在拾新婚之夜的牙慧──但我觉得自己还不致于那么没息…

后来，她朝我张开双臂，说：来吧，袋鼠妈妈…必须承认，这个称呼使我怦然心动。那大蘑菇得像搏面杖一样。我说的不仅是过去，还有现在──用当时的吻来说，那就是：不仅是现在，还有将来。但我还是沉得住气，冷静地答：别着急嘛。我一都不急──我看你也不急。她说：谁说我不急？就把旗袍脱掉，并且说：把你的大蘑菇拿来！好像在野餐会上的气。在旗袍下面，她什么都没有穿，只有光洁、白亮的──难怪她白天苗条得那么厉害──于是我就把大蘑菇拿了来。那东西，发着三十九度的烧。请相信，底下的事我一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她说了一句：你真讨厌哪，你…因为想不起来，所以那个关节还在，我的过去还是一个故事，可以和现在分开。

现在，我除了长安城已经无可去。所以我独自穿过雪幕，走过曲折的小桥，回到自己家里。在池塘的中央，有一孤零零的榭；它是雪光中一黑影，是一艘方舟，漂浮在无穷无尽的雪之上…那雪白的小桥变得甚胖。这片池塘必定有与大江大河连接，因为涌狼正从远涌来，掀起那厚厚的雪层。在我看来，不是池、层积在上面的雪在波动，而是整个大地在变形，榭、小桥、黑暗中的树影，还有灰、朦胧、几不可辨的天空都在错动。实际上，真正错动变形的不是别的，而是我。这是我的内心世界。所以就不能说，我在写的是不存在的风景。我在错动之中咬牙关，让“格支格支”的声音在我后响起。好像被夹在挪动的冰里，我觉到压迫、疼痛。这片错动中的、黑白两的世界不是别的，就是“”

我在痛苦中支持了很久，而她不仅说我讨厌，还用拳打我。等到一切都结束，我已经松弛下来，她还不肯甘休，追过来在我前咬了一，把一块四面全咬破了，但没有咬下来。据说有一香猪薄，烤熟之后十分可。尤其是外，是绝味。这件事开始之前我是袋鼠妈妈，在结束时变成了烤猪。那天晚上，我被咬了不止一──她很凶暴地扑上来，在我肩、、腹到咬，给我一被端上了餐桌的觉…但是，她的迅速地减退，我们又和好如初了。

当一切都无可挽回地沦为真实，我的故事就要结束了。在玫瑰的晨光里，我终于找到了我们的本，第一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在另一栏上写着：主。我的名字在第二页上，另一栏上写着：主之夫。我终于知了她的名字，但现在不敢说；恐怕她会到我上来，叫：连我的名字你都知了！这怎么得了啊！现在不是举行庆祝活动的适当时节，不过，我迟早会说的。

你已经看到这个故事是怎么结束的：我和过去的我汇贯通，变成了一个人。白衣女人和过去的女孩汇贯通，变成了一个人，我又和她汇贯通，这样就越变越少了。所谓真实，就是这样令人无可奈何的庸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