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三章(3/10)

在我心目中,凤凰寨是一幅大的三维图像,一圈圈盘旋着的林木、路、荒草,都被寨心那个黑咚咚的土场引过去了。天黑以后,在这个黑里透灰的大大旋涡里亮起了星星的灯光,每一盏灯都非常的孤独──偌大的寨本就没有几人。等到红线回家时,这些灯火大多熄灭了。薛嵩在灯下作愤怒状,他说红线回来晚了,要用家法来打红线;所谓家法是一光溜溜的竹板,他要红线把这拿过来,递到他手上,然后在地板上伏下,让他打自己的。这个要求颇有些古怪之,假如我是红线,就会觉得薛嵩的心理暗。所以红线就大吵大闹,说她今天还抓到了刺客,为什么要挨打。薛嵩沉下脸来说:你不乐意就算了。红线忽然笑了起来,说:谁说我不乐意?她把板递给薛嵩以后,说:不准真打啊,就在地板上趴下了。薛嵩原是长安城里一位富家弟,经常用板、鞭、藤等等,敲打婢女、丫鬟们的手心、或者脊背,这本是他生活中的一乐趣。但是这些女人在挨打之前总是像杀猪一样的嚎叫,从没说过:“不准真打啊”虽然薛嵩也没有真打──薛嵩饱读诗书,可不是野蛮人啊。女孩这样说了之后,再敲打这个伏在竹地板上的、橄榄的、凑的就不再有乐趣──不再是文化享受。所以,薛嵩把那竹板扔掉了。

现在可以说说薛嵩的竹楼内是怎样的。这座房相当的宽敞,而且一览无遗,没有屏风,也没有挂着的帘,只有一片亮晶晶的金竹地板。还有两三个蒲团。薛嵩就坐在其中一个的上面,想着久别了的故乡,还想到有人来刺杀他的事,心情坏得很。此时红线趴在他的脚下,等了好久不见动静,就说:启禀老爷,小家罪该万死,请动家法。就在这时,薛嵩把手里的竹板扔掉,说:起来说话。红线就爬起来,坐在竹地板上说,那我还是不是罪该万死了?但薛嵩愁眉苦脸地说:你听着,我觉得心惊觉很不好。红线就松了一气说:噢,原来是这样。那就没有我的事了。于是她就地转了一个枕着蒲团,开始打瞌睡,还睡意惺忪地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想动家法就再叫我啊。这个女孩睡着以后有一声音,但还不能叫作鼾声。

午夜时分,红线被薛嵩推醒,听见他说:小贱人!醒醒,小贱人!她半睡半醒地答:谁是小贱人?薛嵩说:你啊!你是小贱人。红线就说:妈的,原来我是小贱人。你要什么?薛嵩答:老爷我要和你敦。红线迷迷糊糊地说:妈的,什么叫作敦?这时她已经完全醒了,就翻爬起,说:明白了。回老爷,小家真的罪该万死──这回我说对了吧。由此可见,薛嵩常给红线讲的那些男尊女卑的大理,她都理解到的方面去了。我也不知怎么理解更对,但薛嵩总觉得那个老娼妇说话更为得。在这时刻,那个老女人总是从容答:老爷是天,是地。于是薛嵩就和她共享云雨之,心里想着调合的大理,觉甚是庄严肃穆。红线在躺下之前,还去抓了一大把瓜来。那是用蛇胆和甘草炮制的,吃起来甜里透苦。她一边磕,一边说,既然好事,就不妨多一些:既“罪该万死”又磕瓜。你要不要也吃一?薛嵩被这鬼话气昏了,不知怎样回答。

我又涉了老女的线索,现在只好这个线索行。夜里,老女迎来了所雇的刺客。那是一批壮大汉,赤,有几个。她叫他们去把小女抓来,上就抓到了。他们把小女绑了起来,嘴里上了臭袜。她让他们去杀薛嵩,他们就把刀亮。那间小小的房间里有好几十把明晃晃的刀,好像又亮了十几支蜡烛。用这些人可以她的事业。为此要杀掉那个小女,而她就躺在她边,被绑得的,下上拖着半截袜,像一样。于是那个老娼妇想,今天夜里,一切都能如愿以偿。这是多么好啊!

午夜时分,凤凰寨里有两个女孩受到罪该万死的待遇,她们是红线和小女。实施者分别是薛嵩和老女,单老女是当真的,薛嵩却不当真。我基本同意作者的意见:不把这件事当真,说明薛嵩是个好人。但不这件事,或者在这件事时,不说红线罪该万死,他就更是好人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