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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6/7)

F对我说,你要警惕“重新安置综合征”我说:你不嫌绕嘴吗?她说:那就叫它“安置综合征”我还是嫌它太长。最后约定叫“综合”我才满意了。所谓综合,是指安置以后的一心理疾病,表现为万念俱灰,情绪悲观,什么都懒得。各症状中最有趣的一条是厌倦话语,喜用简称。在公司受训时,听到过各:有人把“神文明建设”简化到了神,又简化到了,最后简化成“米”;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总公司”简化成公,最后又简化成了“八”;把自己从“重新安置后人员”简称为员,后来又简称为“贝”所以公司招我们这人去训话(这句话未经简化的原始形态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总公司向重新安置人员布置神文明建设工作”),就成了“八米”;由拆字简化,造成了一极可怕的黑话。我现在正犯这病。这病的可怕之在于会导致行为的变化,先是减退,然后异恋男人会变成被动的同恋者,简称“”最后简称“比”我对F说:怕我比?我还不至于。她居然能听懂,答:你不比,我在这里还有意义。你比,我就莫能助了。

我承认自己有综合,比了没有,自己都不清楚。心情沮丧是不争的事实,但我也很累。成天浇沥青、搬洋灰袋——第一次把一袋洋灰扛到房上时,我自己都有诧异:原来我还这么有劲哪——下了班老想往床上躺。说实在的,过去我的力气活都在床上,现在已经在床外了力,回到它上面自然只想休息。这时F实的小,从它旁边走过去,有时我也想在她一把,但同时又觉得胳臂太疼了,不能伸去。她就这样走了卫生间,坐在桶上。我已经说过,卫生间没有门,她在门上挂了一块帘,故而她坐在桶上,我还能看到她的脚,还能看到她把桶刷得极白。这时候她对我说:什么时候把门给咱安上呀。这件事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容易,我得找木匠借刨,把那个破门刨刨,还得买钉锦、买螺丝,甚至应该把它用白漆刷刷;这样一想,还不必去,心里就很烦的了。但我没有这样详细地回答她,只是简约地答:哎。然后她站了起来,提起了裙,然后箱轰鸣,她走了来。尽是从这样一个地方、伴随着这样一些声响走来,F依然风姿绰约。看到她,我就觉得自己不该比。但是我有心无力。

作为一个史学家,我想到这样一些事:在古代汉语里,把一个不比的男人和一个有魅力的女人放在一起时他想的事叫“人”简称“人”这说明祖先也有一综合。晚上睡在板上,对自己能不能人的问题到格外关切。F从板边上走过去,坐在床垫上,我看到她裙上的油渍没有了,上衣也变得很平整。她告诉我说:我从408借了熨斗,然后使劲看了我一(仿佛要提醒我的注意),把裙脱了下来,里面是光洁修长的两条,还有一条白的丝内,里面隐隐着黑。当她伸手到前解扣时,我翻了一个,面朝墙:你说过,要买几件衣服?她说:是呀。我说:买吧。要我陪你去?她说:不用。我说那就好。在她熄灯以前,我始终向墙。在我后,F脱衣就寝,很自然地好的。我有权利看到这个,但我不想看。

安置一个月后,我们又回公司去听训,这是合同规定的。那天早上我对F说:今天回公司,你不去吗?她说:我们要晚半周。因为她比我来得晚,这解释合情合理。我走到公司的栅栏门外,对传达室说了我的合同号,里面递一件甲来,并且说:记着,还回来。那件甲是黑的,前有个红的D字。我穿上它走到地下车库里,看到大家三五成群散在整个车库里,都在说这个月里发生的事。我想找那位怀疑主义的学兄,但到都找不到。后来听说他已经死掉了。人家把他安置在屠宰厂,让他往传动带上赶猪,他却自己去了。对于这件事有三可能的解释:其一,不小心掉去的;其二,自己去的;最后,被猪赶去的。因为屠宰厂里面是全自动化的,所以他就被宰掉了,但是他的骨胳和猪还是很不一样,肢解起来的方法也不同,所以终于难倒了一个智能机人,导致了停工,但这时他已经不大完整——手脚都被卸掉,混到猪蹄里了。经大力寻找,找到了一只手两只脚,还有一只手没找到。市府已经提醒市民注意:在超级市场买猪蹄时,务必要仔细看货。还有一个家伙打熬不住,跑去找前妻借钱。前妻报了警,他已经被收押了,听说要重判。除了他们两位,大家都平安。到都在讨论什么工作好,比方说,在妇女俱乐的桑那浴室里卖冷饮,每天可以得不少小费,或者看守收费厕所,可以贪污门票钱;什么工作坏,比方说,在火车站当计件的装卸工。我的工作是最坏的一类,所以我对这谈话没有了兴趣,从人群里走来,打量时而走过的F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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