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时候常看到公共汽车司机座旁有个警告“行车时请勿与司机谈”就是这个理。

上个月，我的车被人从后面撞了两次。一次是后面的驾驶人在打手机，一次是后面的驾驶人在骂她的孩。我现在从后视镜里不但要看后面车的情况，还要看驾驶人的情况，我觉得他们的海回随时会有问题。

所以当我们阅读的时候，所谓引起了兴趣，就是大脑判断符号时引起了我们训练过的反应，引起了情。文学当中的写实，就是在模拟一个符号联结系统，这个联结系统可以刺激我们最原始的本能，由这些本能再构成一个虚拟情境，引发情绪。所谓“典型”相对于海回和杏仁，就是它们储存过的记忆；相对于情中枢，就是它储存过的关系整合，如此而已。“典型人”大约属于海回“典型格”大约属于情中枢。

而先锋文学，是破坏一个既成的符号联结系统，所以它引起的上述的一系列反应就都有些，这个，也可称之为“新”对于这个新，有的人引起的情反应是例如“恶心”有的人引起的情反应是“真过瘾”这些都潜藏着一系列的生理本能反应和情中枢的既成系统整合的比对的反应。巧妙的先锋，是只偏离既成系统一合适的距离，偏离得太多了，反应就会是“看不懂”《麦田守望者》是一个偏离合适的例，所以振振有词的反者最多；《尤利西斯》是一个偏离得较远的例，所以得到敬而远之的待遇。不过两本书摆在书架上，海回是同等对待它们的。

电影，则是直接刺激听觉和视觉，只要海回和杏仁有足够的记忆储存，情中枢有足够的记忆，不需训练，就直接了。引起的情绪反应，我们只能说幸亏电影不刺激嗅觉，还算安全。

实在说来，现代人的梅回里，杏仁里，由电影得来的记忆储存得越来越多，所以才会有“那件事比电影还离奇”的叹。

我建议研究学的人修一下有关脑的知识，研究社会学和批评的人也修一下有关脑的知识，于事甚有补益。我不建议艺术创作的人修这方面的知识，因为无甚补益，只会疑神疑鬼，真实状态反而会被破坏了。写侦探小说的除外。

修艺术例如绘画学分的国学生，你若问他你学到了什么，他会很严肃地说thinking，也就是思想。这是不是太暴殄天呢？因为学别的也可以学到思想呀，为什么偏要从艺术里学思想？读《诗经》而明白“后妃之德”吾恶之，因为它就是thinking之一。

IQ好了，可以导致思想，但仅有智商会将思想导致于思想化，化到索然无味，心地狭小，于是将思想视为权力，门面，资本。如此无趣的人我们看到不少了。

EQ也可以搞到不可收拾，但我还是看重情商。情商是调动、平衡我们所有与生俱来的一切，也许它们作为单项都不够优秀，但调和的结果应该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状态。

外之，也许可以看淡，但内之不必看淡。佛家的禁，多是禁内之对外之的，办法是否定内之这个前题。少数人可以生前到，多数人只能死后到。这么难的事，实在是太难为一般人了。但一般人调和内之之间的平衡，则是自觉经验多一些就大可以到，不难的。平衡了，对外的索求，不是不要，而是有个度。有度的人多了，社会所需就大有个数了，生产竞争的盲目就缓解多了。盲目都是对于自不了解。

这像不像痴人说梦？我觉得像，因为我们对自的了解几乎还没有开始，无从开始情商的累积。我们大讲特讲智商的匮乏，将仅有的情商也作智商看待，麻烦事儿还在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