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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乡与dan白酶(3/3)

昏天黑地,我居然甘之如饴,自己都到不可思议。我是不吃臭豆腐的,一直没有过这一关。臭豆腐是植白和植脂肪的腐败发酵,差了一个等级,我居然喜最臭的而不喜次臭的,是第二个自己的不可思议。

分析起来,我从小就不吃臭豆腐,所以小里没有能分解它的白酶。我十几岁时去内蒙古队,开始吃,吃来,所以成年以后吃发酵得更完全的起士,没有问题。

陕西凤翔人门到外,带一白土,俗称“观音土”土不服的时候之,就舒畅了。这白土是碱的,可见凤翔人在本乡是胃酸过多的,饮本地的碱,正好中和。

所以长辈“不要挑”的告诫会影响小孩的将来,理就在于你要尽可能早地,尽可能多地吃各,使你的白酶的形成尽可能的完整,于是你走遍天下都不怕,什么都吃得,什么都能消化,也就有了幸福生活的一半了。

于是所谓思乡,我观察了,基本是由于吃了异乡,不好消化,于是开始闹情绪。

我注意到一些会写东西的人到外洋走了一圈,回到中国之后发表一些文字,常常就提到饮的不适应。有的说,西餐有什么好吃?真想喝碗粥,就咸菜啊。

这看起来真是朴素,真是本,读者也很动。其实呢?真是挑剔。

我就是这样一挑剔的人。有一次我从亚历桑纳州开车回洛杉矶。我的旅行经验是,路上带一袋四川榨菜,不吃过什么洋餐,嚼过一榨菜,味就回来了,你说我挑剔不挑剔?

话说我沿着十号州际速公路往西开,早上三明治,中午麦当劳,天近傍晚,路边忽然闪一块广告牌,上写中文“金龙大酒家”我毫不犹豫就从下一拐下速公路。

我其实对世界各国的中国餐馆相当谨慎。威尼斯的一家温州人开的小馆,我去要了个炒,手艺再不好,一个炒总是坏不到哪里去吧?结果端上来的炒炒得比盐还咸。我到厨房间去请教,温州话我是不懂的,但掌勺儿表明“忘了放盐”我还是懂了。其实,是我忘了浙江人是不怕咸的,不过不怕到这个地步倒是一次领教。

黎则是要了个麻婆豆腐,可是什么婆豆腐都可以是,就不是麻婆豆腐。麻婆豆腐是家常菜呀!炝油,炸盐,煎少许猪末加冬菜、再煎一下郫县豆,油红了之后,放豆腐下去,勾兑汤,盖锅。待豆腐腾的涨起来,起锅,撒生椒面,青蒜末,葱末,姜末,就上桌了,吃时拌一下,一上吃来。

看来问题就在家常菜上。家常菜原来最难。什么“龙风承祥”什么“松鼠桂鱼”场面菜不常吃,吃也是为吃个场面,吃个气氛,吃个客气,不好吃也不必说,难得吃嘛。家常菜天天吃,好象画,场面菜不常吃,类似画鬼“画鬼容易画难”

好,转回来说国西蛮荒之地的这个“金龙大酒店”我推门去,站柜的一个妇人迎上来,笑容标准,英语开“几位?”我觉得有不对劲,因为从她肩上望过去,座上都是仔的后代们,我对他们毫无成见,只是“您这里是中国餐馆吗?”

“当然,我们这里请的是真正的波兰师傅。”

到洛杉矶的一路上我都在骂自己挑剔。波兰师傅怎么了?波兰师傅也是师傅。我又想起来贵州小镇上的小饭馆,去,师傅迎来“你炒还是我炒?”中国人谁不会自己炒两个菜?“我炒。”

所有佐料都在灶台上,拣拣菜,抓抓码,叮当五四,两菜一汤,吃得上冒汗。师傅蹲在门烟,看街上女人走路,蒜儿一样的扭过来扭过去。

所以思乡这个东西,就是思饮,思饮的过程,思饮的气氛。为什么会思这些?因为白酶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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