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补品，能吃燕窝，也是说明家里有钱和有份。大家就说这燕窝一定非常好吃。脚卵又微微一笑，说：我吃过的，很腥。大家就叹了，说费这么多钱，吃一腥，太划不来。

天黑下来，早升在半空的月亮渐渐亮了。我起油灯，立刻四都是人影。脚卵就说：王一生，我们来下一盘？王一生大概还没有从燕窝里醒过来，听见脚卵问，只微微一。脚卵去了。王一生奇怪了，问：嗯？大家笑而不答。一会儿，脚卵又来了，穿得笔，后随来许多人，屋都看看王一生。脚卵慢慢摆好棋，问：你先走？王一生说：你吧。大家就上上下下围了看。

走十多步，王一生有些不安，但也只是暗暗捻一下手指。走过三十几步，王一生很快地说：重摆吧。大家奇怪，看看王一生，又看看脚卵，不知是谁赢了。脚卵微微一笑，说：一赢不算胜。就伸手一颗烟上。王一生没有表情，默默地把棋重新码好。两人又走。又走到十多步，脚卵半天不动，直到把一烟完，又走了几步，脚卵慢慢地说：再来一盘。大家又奇怪是谁赢了，纷纷问。王一生很快地将棋码成一个方堆，看看脚卵问：走盲棋？脚卵沉了一下，。两人就述棋步。好几个人摸摸，摸摸脖，说下得好没意思，不知谁是赢家。就有几个人离开走去，把油灯带得一明一暗。

我觉有儿冷，就问王一生：你不穿儿衣裳？王一生没有理我。我到没有意思，就坐在床里，看大家也是一会儿看看脚卵，一会儿看看王一生，像是瞧从来没有见过的两个怪。油灯下，王一生抱了双膝，锁骨后陷下两个窝，盯着油灯，时不时拍一下上的蚊虫。脚卵两条长抵在，一只大手将整个儿脸遮了，另一只大手飞快地将指来去。说了许久，脚卵放下手，很快地笑一笑，说：我了，记不得。就又摆了棋再下。不久，脚卵抬起，看着王一生说：天下是你的。一支烟给王一生，又说：你的棋是跟谁学的？王一生也看着脚卵，说：跟天下人。脚卵说：蛮好，蛮好，你的棋蛮好。大家看是谁赢了，都兴松动起来，盯着王一生看。

脚卵把手搓来搓去，说：我们这里没有会下棋的人，我的棋路生了。今天碰到你，蛮兴的，我们个朋友。王一生说：将来有机会，一定见见你父亲。脚卵很兴，说：那好，好极了，有机会一定去见见他。我不过是玩玩棋。停了一会儿，又说：你参加地区的比赛，没有问题。王一生问：什么比赛？脚卵说：咱们地区，要组织一个运动会，其中有棋类。地区文教的书记我认得，他早年在我们市里，与我父亲认识。我到农场来，我父亲给他带过信，请他照顾。我找过他，他说我不如打篮球。我怎么会打篮球呢？那是很野蛮的运动，要伤的。这次运动会，他来信告诉我，让我争取参加农场的棋类队到地区比赛，赢了，调动自然好说。你棋下到这个地步，参加农场队，不成问题。你回你们场，去名就可以了。将来总场选，肯定会有你。王一生很兴，起来把衣裳穿上，显得更瘦。大家又聊了很久。

将近午夜，大家都散去，只剩下宿舍里同住的四个人与王一生、脚卵。脚卵站起来，说：我去拿些东西来吃。大家都很兴奋，等着他。一会儿，脚卵弯腰来，把东西放在床上，摆六颗巧克力，半袋麦，纸包的一斤白挂面。巧克力大家都一咽了，来回添着嘴。麦冲成稀稀的六碗，喝得满屋咙响。王一生笑嘻嘻地说：世界上还有这东西？苦甜苦甜的。我又把火升起来，开了锅，把面下了，说：可惜没有调料。脚卵说：我还有酱油膏。我说：你不是只有一小块儿了吗？脚卵不好意思地说：咳，今天不容易，王一生来了，我再贡献一些。就又拿了来。

大家吃了，纷纷起烟，打着哈欠，说没想到脚卵还有如许存货，藏得倒严实，脚卵急忙申辩这是剩下的全了。大家吵着要去翻，王一生说：不要闹，人家的是人家的，从来农场存到现在，说明人家会过日。倪斌，你说，这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呢？脚卵说：起码还有半年。王一生不再说话。我说：好了，休息吧。王一生，你和我睡在我的床上。脚卵，明天再聊。大家就起收拾床铺，放蚊帐。我和王一生送脚卵到门，看他的个在青白的月光下远远去了。王一生叹一气，说：倪斌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