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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催眠(3/5)

实古希腊就有祭司暗示病人“会在梦中见到神,神会有指示”的疗病法,中国的《黄帝内经》则实在得多,不涉及神。

米瑞思(A·Meares)提到过一个眠案例,说有个人患有严重的炎,长时间治疗都不能改变,他一天到晚看着自己的炎,非常沮丧。后来米瑞思为他施行眠疗法,暗示他你的那些东西开始消失了,消失得越来越多,当你看到它们消失的时候,你的胳膊就垂下来了。经过两次眠疗法,这个人的炎开始有改善,病好了。

鲁迅嘲笑过中医药方里的药引,讽刺说蟋蟀也要原的。中国草医也有不少偏方,比如我父亲得了肝炎,有个偏方说要找一片南瓜叶,上面要有七颗家雀儿,也就是麻雀的屎,吃了就好了。天,到哪里能找到?夏天收留个小雄蛐蛐儿,再留个“童养媳”秋天一定是原,可是一张叶上正好落了七颗麻雀屎,这麻雀岂不都成了NBA里的乔丹?另有一个治肝炎的药引是生吞一只活的癞蛤蟆,我父亲想了很久,说他吞不下去。不过,如果你去找那样一张南瓜叶,因其难找,找的心情必是“诚”的,眠的结果必能调动你的生理机能;如果你真的吞下一只活蛤蟆,自我眠的效果也真就到了极限“包治百病”何只区区一个肝的发炎。

我当年知青的时候,乡下缺医少药。有个上海来的知青天天牙痛,听说山上有个寨里有个巫医会治牙痛,择日我们一伙人就上去了,走了几个钟,大汗淋漓,到了。巫医倒也有个巫医的样,说取屎来,糊上,在太底下晒,把牙里的虫来就好了。景象当然不堪,可天天牙痛更不堪,于是脸上糊了屎,在太底下暴晒。屎其实不脏的,因为的消化收能力太了,又是反刍细嚼慢咽,否则怎么会吃去的是草,挤的是?又怎么会大力替人受罪犁田拉车?屎在蒙古是宝,烧饭要靠它,火力旺、烧完了只有一灰,烧得很充分,又很净。

好,终于是时辰到了,巫医将了的屎揭下来,上海来的少年人一脸的汗,但牙不痛了。巫医指着屎说,你看,虫来了。我们探过去看,果然有小虫。屎里怎么会没有虫?没有还能叫屎吗?

不要揭穿这一切。你说这一切都是假的,虫牙不是真有虫,天天牙痛是因为龋齿或牙周炎。好,你说得对,科学,可你有办法在这样一个缺医少药的穷山沟儿里减轻他的痛苦吗?没有,就别去摧毁眠。只要山沟儿里一天没有医,没有药,眠就是最有效的,巫医就万岁万万岁。回到城里,有医有药了,也不到你讲科学,牙医讲得比你更权威

神、鬼、怪,不可证明它们是否实在。中世纪的神学要证明上帝的实在,是帮倒忙,毁上帝,不过倒由这个实证引发了文艺复兴的科学神。宗教是人类的神活动,非关实证。不少著名的科学家周末会去礼拜,不少神职人员也在科技刊上发表科学论文,宗教的归宗教,科学的归科学。科学造成的“信”与宗教的“信”不是同一个“信”

权威带有眠的功能。老中医搭过脉后,心中有数,常常给那些没有什么病的人开些例如甘草之类无关痛的药,认真嘱咐回去如何煎,先煎什么后煎什么,分几次煎,何时服用“吃了就好了”吃了真就好了。西医也会同理认真开些“安剂”也是吃了真就好了。如果我来照行其事,吃了白吃,因为我不医生资格,天可怜见,我连赤脚医生都没过。小学生信老师而不信家长,常常是家长比老师得多,权威先塌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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