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成简单的晚饭，放在两个盘里，端到起居室；这样，罗利才逐渐轻松起来，也乐于应对了，于是他们就谈起话来。

过了一会，拉把酒瓶拿起居室，又各倒了一杯威士忌酒。屋外，一个晴朗的好日到了了——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

罗利向四下看了看这陈设雅致、但并不奢侈的舒适房间。他问：“这儿离布莱恩路、十二号街有多远？”

她告诉他，大约有八哩路。

他摇摇，咧嘴笑了笑。“倒象有十万八千哩呢。”

布莱恩路、十二号街就是罗利住的地方，那天晚上，布雷特·迪洛桑多和纳德·温盖特就是在那里看着一些镜拍摄的。

拉三下两下把罗利的想法记下了几个要，心里想，这作为开场白可能恰到好，正在这时，她父亲走来了。

特·扎勒斯基怔住了。

他不胜惊疑地看看拉和罗利·奈特，两人坐在一张长靠椅里，手里拿着酒杯，当中地上放着一瓶威士忌酒，旁边是吃光了的晚饭盘。拉一惊，她原先着记录的小本从手里了下来，掉得看不见了。

罗利·奈特和特·扎勒斯基虽然在装厂里从来没有在一起说过话，可是彼此上认了。特的两只睛象不相信似的，从罗利的脸上移到拉的脸上。罗利满不在乎的样，咧嘴一笑，把酒一喝完，接着一副模样有些犹疑不定了。他用舐了舐嘴。

“你好，爸爸！”拉说。“这位是…”

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他瞪着罗利问：“你上我家，坐在那儿，到底什么…？”

特·扎勒斯基那家汽车厂里的劳力大都是黑人，几年理下来，特不免蒙上一层族宽容的油彩，但这始终只是一层油彩而已。骨里依旧保留着波兰父母和怀恩特街坊的观，把黑人都看作低人一等。现在，他看见女儿在自己家里招待一个黑人，无名火又冒起来了，再加张和劳累，火就更大了。言语举动都不考虑后果了。

“爸爸，”拉厉声说“这位是我朋友，奈特先生。他是我请来的，请别…”“闭嘴！”特转过，冲着他女儿喝。“回我再跟你算帐。”

拉脸顿时煞白。“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算帐？”

特不理她。两只睛依然死盯住罗利·奈特，手指朝着他刚才来的那扇厨房门一指。“！”

“爸爸，你敢！”

拉刷地站起，快步向她的父亲走去。刚一到他跟前，他就给了她狠狠一掌。

他们好象在演一古典悲剧，现在到拉觉得不可相信了。她想：哪会有这样的事。一掌打得她脸上辣辣的，她猜想腮帮上准留下了掌印，不过脸倒还无关要。要的是心灵如何。这好比踢开了一块石，这块石就是一个世纪来人类的步和相互谅解，石底下来的竟是一个溃烂的脓包，这就是潜藏在特·扎勒斯基心灵里的那蛮横、愤恨、固执。

拉呢，因为是她父亲的女儿，这会儿也跟着受罪。屋外，一辆汽车停下来了。

罗利也一直站着。刚才，他因为人地生疏，壮不起胆来。现在，胆又壮了，他就对特说：“你，臭白佬！”

特声音都发抖了。“我说。上！”

拉闭上了睛。你，臭白佬！是啊，有什么不可以呢？以怨报怨，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先后不过几分钟，屋的边门又第二次开了。走来的是布雷特·迪洛桑多，他兴兴朝屋里喊：“叫不开门。”他望着拉和特，满面风，接着就发现了罗利·奈特。“你好，罗利！真想不到会看到你。怎么样，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