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落在底下的座架上了。罗利松开电钮，跟刚才那样，一下溜开了。

一眨工夫，那个梳非洲人发式的工人一声不吭，简直信不了自己的睛，直瞪瞪望着自己的一只手，在发动机底座下面，手指都已经不见了。转间，他发了一声尖叫，一声声又痛苦又恐怖的狂号，号个不停，穿透四下里其他一切声音，响得那些在五十码开外活的人也都抬起来，不安地伸长脖，想看看到底了什么事。这一声声尖叫好象鬼哭神号，叫个没完，这时就有人了警铃电钮，让线停止运行，另一个人了上那个开关，让整台发动机往上升起。发动机一举起来，一声声的尖叫顿时成了痛彻心肺的惨号，站得最近的那些人都骨悚然，看着那压扁砸烂的一团血骨，几秒钟前本来还都是些指呢。那受伤的工人双膝一屈，两个人就去架住他，他一，一张脸刹时变了相，泪直淌到嘴上，嘴里断断续续吐了野兽般的哼哼声。第三个工人，脸灰白，伸手去，尽可能拨掉那只血模糊的手，只是人站得远远的。但等轧剩的手清除净，线就重新开动了。

受伤工人躺在一副担架上抬走了，吗啡一发作，他的一声声尖叫渐渐减少了。当时，从厂医务室把护士急急忙忙叫来，吗啡就是她打的。她把手临时包扎了一下，挨着担架，陪送到等在门外的救护车上，她一路走着，白制服上都溅到了血。工人中间没一个人向罗利看一。隔几分钟后，在工休时，领班弗兰克·帕克兰德和一个工厂安全人员，盘问了最靠近事地的那些人。一个工会事也到了场。厂方人员查问：究竟了什么事？看来好象没一个人知。可能知情的那些人，声称事故发生的当儿，他们正看着别。

“那可讲不过去，”帕克兰德说。他狠狠盯着罗利·奈特。“总有人看见来的？”安全人员问：“谁开关的？”没有人回答。只是不自然地搓着脚，睛转过一边去。“总有人的，”弗兰克·帕克兰德说。“是谁？”还是寂静无声。于是发动机安装工开了。看上去他比以前模样老了些，发也白了些，因为一直着汗，短发濡濡地贴在黑脑瓜上。“大概是我吧。想来是我了那电钮，让它落下来的。”他又嘟嘟囔囔补充了一句：“还以为上面没有什么了，那家伙的两只手都已经来了。”

“你有把握？还是你在包庇？”帕克兰德的两只睛又回到罗利·奈特的上，细细打量。

“我有把握。”发动机安装工的语气更定了。他抬起；跟领班打了个照面。“是个意外事故。我真难过。”

“你应当难过，”安全人员说。“你把人家的一只手搞掉了。再看看那个吧！”他指指一块牌，上面写着：本厂开工1，897，560工时全无事故“这下，我们的纪录可退到零了，”安全人员痛心地说。他给人留下个烈的印象：这才是事关重大的问题。

由于发动机安装工一咬定那几句话，张气氛已经消了几分。

有人问：“会什么事？”

“那是件意外事故，所以不加分，”工会事说。他跟帕克兰德和安全人员说话了。“不过，这个工位上有不安全的情况。要不改正，我们就把大家都拉跑。”

“别急嘛，”帕克兰德告诫他说。“还没人提过证据呢。”

“连早晨下床都不安全呢，”安全人员了一句。“要是你闭了睛下床的话。”这三人一面继续议论，一面走开了。临走时，安全人员又对发动机安装工恶狠狠瞪了一。

不大一会，被盘问过的那些人都回去活了，有一个新手接替了那个不在场工人的工作，他总是战战兢兢留神自己的双手。

从此以后，虽然什么话也没说过，可是其他工人却不再跟罗利·奈特捣了。他知为什么。当时在近旁的那些人，尽嘴上不承认，但是心里都明白了什么事。如今他这人就以不好惹名了。当初罗利看到给他吃过苦的那个人的砸烂的血手，开也惊吓，噁心。不过，担架一抬走，此时此地的惨状也就消失了，再说，罗利天生什么事都丢得开，所以到下一个工作日——中间隔了个周末——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件事已成明日黄，如此而已。他倒不怕报复。他心里明白，不有没有山野林的弱这条理，一定的人情理也总是在他的一边，这一旁人也都知，就连保护他的那个发动机安装工也知。

这个事故还引起其他一些余波。

如果有人引起了大家注意，这人的一些情况总会四下传，就这样，罗利坐过牢的消息不胫而走了。但是这并没有害得他狼狈不堪，他发觉这反而使他多少成了个民间英雄，至少在年轻工人里，他是个英雄好汉。

“听说你过风，”内城来的一个十九岁小伙对他说。

“想来你叫那伙白臭猪受足了罪，才给他们抓住来的，呃？”

另一个小青年问：“你带家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