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试一试。给你。”黑人巡警从制服袋里掏一张卡片。这是公司招工的一个熟人一天给他的。上面有招工办事的地址，名称，办公时间。

罗利·奈特将卡片一把皱了，袋里。“什么时候我兴，娃娃，我就它。”

“随你便，”黑人巡警说。他走回汽车那儿去了。

他那个白人伙伴不胜怀疑地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信回答了一句“我叫他冷静下来了”但是没有细说。

黑人警察并不想受到威吓，但也不愿发生争论——至少目前不想争论。

尽底特律的居民，黑人占百分之四十，可是警察大队中几乎百分之百是白人的状况，直到最近几年才算结束，何况在警察局里，旧势力仍然占上风呢。

自从一九六七年底特律发生几次暴动以来，在公众的压力之下，黑人警察的人数才有所增加，但是，黑人在人数上、级别上、势力上，都还抵不过那力量大、面向白人的底特律警察联合会，在任何一次黑白人之间的冲突中，在局里甚至还不能确保公。

因此，继续在半信半疑的敌对气氛中行巡逻，这情绪恰好反映底特律黑白族间的张状态。

无论黑人也好，白人也好，个人的虚张声势，往往只是徒有其表。罗利·奈特的内心，倒也不是不害怕。

他害怕那个白人巡警，刚才他竟然蠢得把他冒犯了，现在他明白自己刚才不顾前后，发脾气，一下就忘了象往常那样步步小心了。他更怕再去坐牢。再一次判罪，大概会判长期徒刑。罗利已经被判过三次刑，其中两次是坐牢；现在不什么样的事，都休想得到宽大理啦。

只有国黑人，才知监狱制度会把人到象畜生那样绝望之至，堕落透。白人囚徒固然常常受到待，也吃到苦，但是从来不象黑人那样一贯，那样普遍。这个监狱固然也比那个监狱好一些或者坏一些，但是那好比是说，这层地狱比那层地狱十度或者冷十度罢了。不关在哪一座监狱里，黑人都知侮辱和待就是天经地义，的摧残，有时候会折磨得人受重伤，也象大便一样正常。如果囚徒的是虚弱的，那么刑罚和痛苦就会更叫人受不了啦，罗利·奈特的就是虚弱的，这一则是因为先天不足，再则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

这会儿，这个年轻黑人非但如此害怕，而且也知，万一警察去抄家，就会发现房里有一小撮大麻。他自己也一，但多半都是贩卖的，尽赚微乎其微，至少也是糊之，因为他狱几个月以来，一直没找到其他活路。不过大麻正好合乎警察的需要，可以用来判他罪，跟着还可以送他下牢。

为了这个缘故，那天半夜，罗利·奈特一边张不安地只怕早有人监视着他，一边就把那大麻扔在空地上。本来他还有办法可以一天天混日，现在他明白已经毫无生路了。

这样一明白过来，他就在第二天把黑人巡警给他的那张卡片捋捋平，走到内城的汽车公司招工中心去了。他去是去了，但心里并不抱希望，因为…

（这正是一看不见的鸿沟，把这世界分隔了开来，一边是象罗利·奈特那样“一无所有、素来一文不名的”穷人，一边是“万贯家私的”阔佬，其中也包括这样一些人，他们虽想了解他们那些福分不大的弟兄，可是，真伤心呵，结果却办不到）…他活到今天，没有任何理由去相信任何事情，所以本理解不了什么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