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明白，已经其不意跌了片刻的亲昵和温情之中。她继续柔声说：“事情不过是这样罢了，有时候我希望你我之间的关系象开始时那样。我跟你见面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她用手指甲在他耳朵周围轻轻搔搔，她从前是常常这样的，可是已经有好久不了。“我还是你。”她忍不住想再加上这么一句，但是没有说：请你，啊，请你今夜同我亲一次吧！

“我也没有变心，”亚当说。“没理由变嘛。我也知你指的我们那时间是什么。也许等‘参星’投产以后，那时间就会多了。”可是这最后一句话是缺乏说服力的。他们俩也都早已知“参星”之后，还有“远星”那恐怕更会叫人忙个没完。亚当的睛无意中又溜回到摊开在面前的文件上。

埃莉卡暗自说：不要冒！不要得太厉害！她说：“趁你在办事，我还是去散散步吧。我想去散个步。”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她摇了摇。“你还是完的好。”如果他现在把工作留下来，她知他要不是再到夜，就会一大早起来，早得实在荒唐呢。

看来亚当是放下心了。

一到门外，埃莉卡把顺手穿上的那件羔外拉了拉，步轻快地走去了。她发上裹着一条围巾。空气凉飕飕的，不过，在汽车城刮了一整天的风倒已经停了。埃莉卡喜在夜里散步。在哈群岛那时候，她常常这样，到了这里也还是这样，尽朋友邻居有时候都警告她不要在晚上去散步，因为近年来底特律的犯罪活动层不穷，多得惊人，在市郊伯明翰和布卢姆菲尔德山，一度认为是犯罪活动几乎绝迹的地方，现在即使在那里，也发生谋财害命和持械抢劫的事了。

可是，埃莉卡情愿冒险散步。

夜沉，云朵遮住了星星和月亮，但是从夸顿湖边那些房里透来的亮光，还是亮得让埃莉卡看清路。她走过这些房，有时还看到里面的人影，不由得想知别人家在各自环境里的情况，这些家有没有别扭、误解、矛盾、问题。明摆着，大家都有一，他们多数人有什么不同，也不过是程度不同罢了。说穿了，她就是想知：这些人家墙院里的婚姻，跟亚当和她自己的比较起来，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大多数邻居都是汽车行业里的人，在他们中间，下，夫妻离异仿佛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国的征税法助长了这个风气，许多薪经理已经发现，只要支付一大笔赡养费，他们就可以有自由了。这笔赡养费，对他们几乎算不了什么，是从薪金上刮下来的，因此他们只是不把这笔钱作为所得税付给政府，而是付给前妻罢了。这个工业中有少数人，竟然还离过两次婚呢。

可是，成为新闻的却往往是垮掉的婚姻。相反的事例也多的是，都是久经考验的白偕老的情故事。埃莉卡想起她来到底特律以后听到过的名字：里卡多家，格斯顿伯格家，努森家，艾柯卡家，罗奇家，布兰布利特家①，等等。也还有一些再度结婚的突事例：亨利·福特家，埃德·科尔家，罗伊·蔡平家，比尔·米切尔家，彼特和康妮·埃斯斯家，约翰·德洛家②。

①上列各家均为国汽车公司老板或经理之人。

②科尔为国当代机械工程师，蔡平为国汽车公司经理，米切尔为汽车设计师，埃斯斯为总工程师。

情况总是这样，要看那是个什么人。

埃莉卡散了半小时步。回来的时候，天下起了细雨。她朝着雨丝抬起脸，淋啊淋的，给雨淋了，滴往下，可心里多少觉得舒服了些。

她走屋，没有去打扰亚当，他仍然待在起居室里，埋在文件中。

埃莉卡上了楼，脸，梳好发，随后脱掉衣服，穿上今天下午买来的那件睡衣。求疵地朝上打量了一下，她发觉这件几乎透明的米尼龙睡衣比她在商店里想象的还要合适。她涂了橙膏，随后又洒了大量诺雷尔牌香。

她在起居室门，问亚当：“你还要待很久吗？”

他抬一看，又垂下帘，望着手里那蓝封面的文件夹。“也许还要半小时。”